外城初试结束后的那一夜,天京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却冷。
雨丝落在青黑城墙上,像无数细小银针,洗去擂台上残留的血气,却洗不去天京人眼中的兴奋。三百六十个名字高悬在外城金榜之上,像三百六十枚被王朝挑出的星。
第二日,这些星要入中城。
中城不同于外城。
外城是市井,是酒楼,是武场,是喧嚣;中城是官署、军府、文府别院与王侯行馆,是王朝真正运转的齿轮。寻常百姓未经允许不得入中城,散修若无武牌,连城门前三十丈都走不到。
清晨,三百六十名晋级者在第九城门前集合。
凌霄站在人群中,灰衣旧刀,仍不显眼。
但这一次,没人再真正忽视他。
西门照站在西陵王府队伍最前方,脸色仍有些苍白。他看见凌霄,只微微点头,没有怨毒。
秦放则站在最后一排,脸上贴着药布,手指仍缠白布。他身边几个散修原本不认识他,此刻却都愿意让他站在中间,仿佛昨日他挤入三百六十名,便替许多人争了一口气。
魏沉戟也在。
他穿赤鹰黑甲,长枪背在身后,站得像一杆插在地上的铁旗。他身旁无人敢靠太近。
江照雪立在问剑院队伍里,白衣不染雨,膝前横剑,闭目养神。
沈观棋坐在一辆木轮车上,手里捧着棋盘。他看似病弱,身旁却有两名白鹿策院弟子护持。
拓跋烈赤着双臂,肩披兽皮,在雨里咧嘴笑。
谢清商穿一袭青衣,眉眼温和,像个富家公子,可他身后平海军修士皆对其恭敬异常。
三百六十人,各有锋芒。
这才是真正的同代争雄。
城门上,黑麟卫统领宣读中城天武台规则。
中城战分两段。
第一段,问心阶。
所有晋级者须走过天武台前九十九阶问心石阶。石阶不考修为,只照心志、杀念、执念与过往。能走完者入天武台;走不完者淘汰。
第二段,天武台排位。
走完问心阶者,以抽签排位战定前三十六。前三十六者,方有资格参加皇城外登龙门。
此言一出,人群中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问心阶。
这不是常规项目。
以往武道大比外城之后便是天武台排位,问心阶只在某些特殊年份开启。它不伤肉身,却能照出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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