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山外,幽水镇。
辰时三刻,雾未尽散。
镇外那条由青石板与碎石泥土混铺而成的山道之上,一老一少,一前一后,缓步而来。
那少年灰衣粗布,腰悬旧刀。
那老头衣衫褴褛,肩扛糖葫芦。
一柄已彻底苏醒的残虹。
一架还沾着晨露的红山楂。
这两样东西若分开搁在江湖之上,皆不算什么稀奇之物。
可这两样东西,于此刻,于这一片九霄神州中部最不起眼的幽水镇外山道之上,并立。
幽水镇外那座唤作“望云楼”的三层木阁,临街而立,飞檐斗拱,已有百年。
百年来,这一座小小的酒楼之中,曾下榻过的旅客无数。
可此刻,望云楼三楼最深处,靠窗那一桌,竟空了。
那位驻于此处长达七日、气息沉静如古井的玄阶圆满之主,便在凌霄与那位扛糖葫芦的老头自枯井涧步出之后的半盏茶之内,悄然离去。
凌霄并未察觉。
他只是隐隐觉得,自打那位扛糖葫芦的老头自雾中走出之后,这一片九幽山外的天地,竟像是被人悄悄地抽空了。
抽空的不是雾。
抽空的是压。
七日来盘踞于幽水镇方圆三里的那一缕缕极淡的“窥伺之意”,尽数退。
凌霄眸光极轻地一动。
他知道。
这并非那扛糖葫芦的老头主动施了什么手段。
这只是一种“在场”。
便如苍鹰立于古松之巅。
林中松鼠不必看见苍鹰,却已知今日不可下树。
“小子。”
身侧那扛糖葫芦的老头忽然慢悠悠地开口。
“前面那一家叫‘醉仙居’,他家的烧刀子,三十年前老子来过一回。”
老头眯着眼,望了望幽水镇口那一面随着晨风轻轻摆动的酒幡。
“那时酒坛子上贴着的‘三十年陈’。”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是真的‘三十年陈’。”
凌霄默了一默。
许久,他缓声开口:“前辈是说如今……”
“如今?”叶无尘哼了一声,“如今这天下,‘三十年陈’之下,多得是没存满三个春秋,便被人灌在坛子里、贴一张破纸便敢叫‘陈’的鬼东西。”
老人将糖葫芦架子轻轻地从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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