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这浑水的,是丁平屋里那一百万现金。
“同志们。”宋刚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在这间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临时开这个常委会,有件重要的事,大家议一议。”
他顿了顿。
话在空旷的房间里撞来撞去,弹回来的时候,听着有点发空。
“东山县新任县长丁平同志,今天晚上,在自己住处发现了一百万元现金。来源不明。丁平同志已经向市纪委和市公安局报告了,现场保护起来了,继刚同志带队去了东山,正在调查。”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有人端起杯子喝水,有人哗啦哗啦翻笔记本,有人面无表情瞪着前方,也有人埋下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就那么一瞬,什么动静都有。
宋刚把话说完,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班常委们。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才不过开了个头。真正的主角不是那笔钱,也不是丁平,是坐在这儿的这些人。
这些人里头,有人想让丁平死。有人想让丁平活。有人想让丁平活着,但再也爬不起来。还有人想让丁平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这事后续怎么处理,各位都说说意见吧。”宋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大家议一议,定个调子。”
陈平头一个发言。
他说话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可每个字都像上过秤似的,掂过了分量。
“宋书记,陈市长,同志们。丁平同志这事儿,我琢磨着,得慎重。”他的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来,扫了一圈。“一百万,搁到一个才来不到一个礼拜的新县长屋里头,谁送的?图什么?送了之后丁平同志是怎么反应的?这些,都得查清楚。咱们坐在这儿的,谁也不能先入为主。拍胸脯说这就是行贿?不行。拍胸脯说这肯定不是行贿?也不行。”
他停下来。目光在桌子两边,慢慢地扫过去。
“但我有个疑问。丁平同志才来几天?不到一个礼拜吧。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有人拎着钱上门了。这说明啥?说明在东山,在有些人眼里头,咱们的干部,是可以拿钱买的。那丁平同志到任之后,到底干了什么,让这些人产生了这么个错觉?是他工作方法有问题?还是在什么场合说了不该说的话、表了不该表的态?再不然,是他整个人的工作作风、态度本身就有毛病,让东山的个别人,会错了意?”
会议室里连咳嗽声都没了。
有人在记笔记,笔尖刮着纸,沙沙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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