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通风报信,是他在“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写了丁伟的名字和电话。团中央的人打过去核实的时候,丁伟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他放下电话,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拨了丁建军的号码。
“你侄子要去革命老区调研,三个月。你跟你媳妇说一声。”
丁建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爸,您是让我跟她说一声,还是让她跟着去?”
丁伟没有回答。电话挂了。
刘梦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浇花。她放下水壶,擦了擦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宁宁,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甜,像刚摘下来的樱桃,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想笑的清脆。“姐,我正准备跟你说呢。我报了一个支教团,去贵州——”
“退了。”
“啊?”
“退了。跟姐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刘梦看了一眼窗外。天很蓝,云很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去走长征路。”
丁平出发的那天,是六月的第一个星期一。他背着一个深蓝色的登山包,里面装着换洗衣服、笔记本、录音笔、相机、一个水壶和一包压缩饼干。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登山鞋,是专门去商场买的,试了四双才选中这一双,鞋底很厚,踩在地上很稳。他站在院门口,跟爷爷道别。
丁伟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全白了,但腰杆还是直的。他看着孙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记得常打电话报平安。”
“知道了。”丁平看着他,笑了一下。“爷爷,山区可能没信号。”
丁伟沉默了一下。“那就有了信号再打。”
丁平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出了胡同。他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像一个瘦长的、移动的问号。丁伟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胡同口。
他没有回屋。他在台阶上站了很久,直到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西边移到了东边,把他的影子吞掉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一百米的地方,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正缓缓地跟着他。车里坐着两个人。开车的叫刘梦,副驾驶坐着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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