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立春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进告别厅。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声响,笃,笃,笃,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告别厅里没有别人。赵立春不让通知亲友,不让搞仪式,不让任何人来。他说,小芳和古峰不喜欢热闹。其实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来吊唁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的“节哀顺变”。不知道该怎么在那些关切的目光里,保持一个常务副省长该有的体面。
他们走到遗像前面,站成一排。
赵立春站在最中间,张玉珍在他右边,赵瑞龙在他左边,然后是赵小惠和祁同伟。
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着两辆遗体推车从侧门进来。推车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是人形的轮廓。推车很轻,轮子很灵活,工作人员推得很平稳,几乎没有声音。
赵小惠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祁同伟把她揽得更紧了。
推车停在告别厅中央。工作人员揭开白布的一角,露出赵小芳的脸。
她的脸很安静,像是睡着了。嘴角微微上扬,和照片上一样。如果不是脸色太苍白,嘴唇没有血色,看起来真的只是在睡觉。她的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已经处理过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张玉珍终于没有忍住。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女儿的脸,指尖碰到那冰冷的皮肤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然后,她弯下腰,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一声压抑的、像动物受伤时才会发出的呜咽。
赵立春没有动。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女儿的脸,手垂在身侧,手指蜷得更紧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只是眼眶红了。
赵瑞龙低下头,看着姐姐的脸,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伸出手,把白布重新盖好,盖得很轻,很小心,像小时候他给姐姐盖被子那样。
祁同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赵小惠跟他说的那些话——大姐小时候怎么带她玩,怎么给她扎辫子,怎么在她被同学欺负的时候去学校找老师。那些话,赵小惠说的时候是笑着的,笑得很温暖。现在,那个笑着说话的人,正靠在他身上,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祁同伟低下头,在赵小惠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但赵小惠的身体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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