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奶茶碗,碗沿触唇,又放下。
“议会?可以。”他说,“需要多久?”
堪布沉默片刻:“各盟旗,路途遥远,召集需时。活佛近日闭关,出关之期未定。依往例……至少需三四月。”
“太久了。”徐树铮说。
他没有提高音量,“太久了”三个字,冷冽,坚硬,每个字都沉沉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再次扫过三人:
“我知道诸位顾虑什么。顾虑取消自治,王公的爵位能否世袭?寺院的香火能否延续?蒙民会不会被汉人夺了草场,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让陈歆翻译。炭火“噼啪”爆响,窜高的火苗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动,变形。
“段总理有明令:王公世爵,一概照旧,中央另有封赏。喇嘛寺院,朝廷礼敬,年例供养,只增不减。蒙民与内地百姓一样,皆国家赤子,受法律保护。不仅如此,”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中央将即刻拨款,修铁路,办银行,建学校,开工厂,引内地之技,开草原之利。敢问诸位,这不比困守苦寒之地,年年看天吃饭,事事仰人鼻息,强过百倍?”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堪布。堪布捻念珠的手指停了一下,依旧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布彦泰忍不住了。
他用蒙语,快速、激动地说道:“督办大人所言铁路、银行,怕是引来更多汉人,夺我牧场,灭我根本!自治乃我自由选择,非‘困守’!前朝时,我等尚有自主之权,如今民国,反倒要收回,这是何道理?俄国时代,亦未如此逼迫!”
陈歆翻译时,额头冒汗,尽量将语气译得委婉。
堂内一静。
炭火“嗡”地窜高,又低下去。外面的风大了,吹得墙上那幅《朔漠形胜图》的卷轴轻轻晃动,发出“咯吱”的微响。
徐树铮慢慢靠回椅背。
脸上那层礼节性的、薄脆的平静,正在寸寸瓦解。他没看布彦泰,而是转向朋楚克车林:
“巴特玛多尔济盟长,也是这个意思?”
朋楚克车林的脸色变了变。“我兄长……身体不适,未能前来。撤治之事,确需从长计议。各旗人心惶惶,强行推行,只怕……适得其反。”
“人心惶惶?”徐树铮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讥诮,“惶什么?惶中央不守信诺?惶我徐某人言而无信?”他摇摇头,身体再次前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