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莹刚走到山腰,就停住了脚步。
前面的松树下站着一个人。灰色的道袍,清瘦的面容,三缕长须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路边的老松树,安安静静的,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闭着眼睛,小脸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睡得正沉——是曲清鸢。
韩小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从道人怀里把曲清鸢接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曲清鸢在梦中皱了皱眉头,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姐姐”,又沉沉睡去了。
“她没事,”道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松针,“我给她吃了一颗安神的药。醒来就好了。”
韩小莹抱着曲清鸢,蹲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武眠风站在旁边,看着道人,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师父!”
韩小莹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看武眠风,又看看道人——彭耜。金丹宗大弟子,风雷判官彭耜。潘常吉的丈夫。那个在涌金门给曲清鸢起名字的人。
彭耜没有看武眠风。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不是韩小莹想象中的慈祥或温和,而是一种……怒气。很深的、憋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怒气。
“你还知道叫我师父?”彭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给你的令牌呢?”
武眠风的身体僵了一下。“在……在韩姑娘那里。我给她了。”
“给她了?我让你拿着令牌回金丹宗拜师门,你把令牌给别人,自己跑到无锡去惹事,被孙静云那个疯女人追着打,还连累了人家姑娘和孩子——这就是你拜师门的方式?”
武眠风低着头,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滴。“师父,我……我不是不想回金丹宗。我是到了无锡之后,打听了金丹宗的事。他们说金丹宗现在乌烟瘴气的,当官的当官,摆谱的摆谱,收了一堆不三不四的人。我不想……不想进这样的门派。”
彭耜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就把令牌揣在怀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被人追着打也不报我的名号?”
“我……我怕给师父丢人。”
“丢人?”彭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你现在这样就不丢人了?被人追了三天三夜,从无锡追到姑苏,差点连累你舅舅被打伤,连累人家姑娘和孩子被潘常吉扣在碧萝山庄——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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