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柏他爹的发家史,要从1907年说起。
那一年,顾长柏刚出生。他祖父顾溶在交通银行上海分行当总办,手里攥着公家印把子,心里头却打着自己的算盘。
银行里的钱堆得像小山,每天经手的流水哗哗响,顾溶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元,心里很火热。
于是就从银行“借”了二十万。
这事儿搁现在叫挪用公款,搁那时候叫“拆借”。
顾溶跟几个同行打点好了,账面上做得漂漂亮亮,谁也看不出窟窿。
他把这二十万交给了他儿子——顾长柏他爹,顾维翰。
顾维翰那年二十出头,在上海滩已经混了几年,脑子活泛,胆子也大。他接过这二十万,加上家族手里头的流动资金,凑了三十万,开始了一场豪赌。
他先投了钱庄。钱庄是当时上海滩最赚钱的行当之一,利息高,周转快,只要你信誉好,钱生钱跟下崽似的。
顾维翰投了三家,占股不大,但足够他摸清门道。然后他开始买黄金。黄金这东西,自古就是硬通货,乱世更是宝。
顾维翰一口气买了几批,存在汇丰银行的保险柜里,跟汇丰的买办搭上了关系,建立了拆放往来——说白了,就是能借到洋人的钱了。
运气来了挡不住。
1907年,印度金矿大罢工,全球黄金供应骤减,伦敦金价暴涨。顾维翰手里的黄金三天涨了百分之三十,净赚四万五。
他乐得合不拢嘴,赶紧又追加了仓位。黄金在高位震荡了几个月,他来回倒手,累计盈利九万。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手里攥着近四十万的资本,在上海滩已经算得上号了。
但他没急着享受,而是开始布局钱生钱的另一条路——放贷。
江浙一带盛产丝绸和棉纱,每年出口量巨大,棉商需要大量资金周转。
顾维翰看准了这个机会,开始对出口棉商放贷。利息不高,但胜在稳定,旱涝保收。同时,他还代理了嘉定、太仓、昆山、松江、苏州一带的官方税收和汇款业务。
官府的钱走他的账,利钱归他,这本万利的买卖,让他的资本迅速膨胀。
1908年,他的资产已经从最初的三十万滚到了近百万。
1910年,上海爆发了一次严重的橡胶股灾。股市崩盘,无数人倾家荡产,跳黄浦江的都有。
顾维翰却因为一个习惯躲过了这场灾难——他不炒股,他只买黄金。在他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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