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幅装裱好的字,不大,但做工精细。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两个字——“承烈”。
笔力遒劲,墨色深沉。落款处,盖着两个印章。一个是“孙文之印”,另一个是“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之印”。
顾长柏的手有点抖。
“孙先生病倒之后,我去医院看他。”顾维翰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跟他说,长柏这孩子,还没个字呢。您是老师,给起一个吧。”
他顿了顿。“孙先生想了想,提笔写了这两个字。承烈。他说,呼应你名字里的‘长柏’,有长久绵延的意思。承,是继承;烈,是先烈。他希望你能继承先烈的遗志,把救国的事业一代一代传下去。”
顾长柏捧着那幅字,半天说不出话。
顾维翰又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你看,我还专门请照相馆拍下来了。”
照片上,是医院的一间病房。孙先生靠在病床上,脸色蜡黄,但精神还好。他手里拿着毛笔,正在纸上写字。旁边站着好几个人:宋女士、汪照明、李烈均、戴季陶、吴稚晖、李石曾、于右任、张继、何相宁、李大*,还有孔祥西和宋梓文。
顾长柏看着那张照片,突然笑了。“你这是……请了多少人?”
顾维翰嘿嘿一笑。“不多不多,就这几个。都是熟人,正好在医院的。我叫他们一起过来做个见证。”
“再说了,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顾长柏看着他爹那张圆脸,突然明白了。这哪是请人见证,这是给他铺路呢。
孙先生亲笔起字,这么多人在场见证,意义非凡啊。
顾长柏哭笑不得,“你这也太处心积虑了。”
顾维翰瞪他一眼。“什么叫处心积虑?我这是为你好!你小子在军队里混,没点背景怎么行?光靠打仗,打到什么时候去?”他指了指那幅字。
“这个,比你打十仗都管用。”
顾长柏无语了。“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废话。你老子我做生意的,算盘不精怎么赚钱?”顾维翰理直气壮。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顾长柏先笑了。“行行行,您说得对。我收着,行了吧?”
顾维翰满意地点点头。“收好。几十年后说不定值大钱呢。”
顾长柏差点没背过气去。“这是孙先生给我起的字,您就想着值钱?”
顾维翰一脸无辜。“那可不。字是字,钱是钱,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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