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拿一枚出来,搁在地上看着。”
清静将信将疑,从兜里摸出一枚铜钱,摆在脚边石板上。
陶潜不动声色,只伸手朝那枚铜钱虚虚一拂。
那铜钱上的光泽倏地暗了下去,圆廓方孔的轮廓一软,像春天里化掉的冰,扑的一声塌成了一小撮黄土,同路旁的泥巴再无分别。
清静蹲下去拿手指戳了戳那撮土,确实是土,半点铜腥气也无了。
“这钱只因有法在上头撑着,才暂成铜钱模样。法一消,便回了原形。”陶潜语气平常,“你拿去铺子里买了饼子,过得半日一日,法力散尽,那掌柜的低头一瞧,钱匣子里躺着一堆烂泥巴,你说他冤不冤?”
清静想了想那场面,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
陶潜又道:“更甚者,若那掌柜拿这钱去进了货,货主又拿去交了税,层层流转出去,到头来全成了泥土。一人受骗尚是小事,十人百人受骗,便是大害。修行之人若以术法谋利坑人,与那街头骗子何异?”
清静默了片刻,把兜里剩余的铜钱全掏出来,一枚一枚码在地上,码了整整齐齐一排。她盯着那排铜钱看了好一会儿,忽地一咬牙:“那……那就不要了。”
说完自己又心疼得直抽气,拿脚尖碰了碰最边上那枚铜钱,蔫蔫道:“真是一枚都不能留么……”
陶潜伸手一挥。
那十六枚铜钱齐齐一颤,光泽褪尽,扑簌簌化作一小堆黄土,风一吹,散了大半。
清静望着空荡荡的石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不像个四五岁的女娃,倒像个被抄了家底的老财主。
她又蹲了一会儿,忽然又蹦起来,跑到路旁抓了一把土跑回来,仰着脸道:“那我再变一回成不成?就变着玩,不拿去买!变完了就还回去!”
陶潜看她那副心痒难耐的模样,将拂尘往臂弯里一搭:“去罢去罢。”
清静立刻蹲下去,捧着黄土,闭眼默念,掌心一送。
叮叮当当又落了一地铜钱。
她蹲在地上数了一遍,数完又码成一排看了看,看完又拢成一堆听了听那碰撞的响声,末了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大方地朝那堆铜钱吹了口气。
铜钱纷纷塌散,化作黄土。
“好了。”清静拍了拍手,抬起脸来望着陶潜,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爷爷,我玩够了。”
“玩够了,那就动身走人吧。”
陶潜将长幡从肩上卸下来,递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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