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路堂外整整一个早晨,请皇帝暂缓推行。王莽没有见他,只是让中黄门传了一句话:“当年商鞅在咸阳巿楼校验铁范,也没人支持他。”
与此同时,北境的烽燧一台接一台地烧起来。始建国元年秋,王莽派出十二路将军,分头出击匈奴、西域、西南夷。他以新天子之威,遣使赴匈奴单于庭,当众收回汉朝赐予匈奴的“玺绶”,换上新铸的“新匈奴单于章”。单于接过新章看了一眼便把它摔在地上,当场宣布与新朝断交。数日后,北境传来急报——匈奴左贤王连陷数座边城,掠走数千人口。王莽当即做出军事部署,下令在并州、凉州、幽州集结各路兵马,准备分进合击。
何米熙带着惊鸿剑走遍了整个边郡。她沿着边境线在并州和凉州走了无数个日夜,在雁门关外被匈奴骑兵烧毁的坞堡前帮当地守军把伤兵一个个从废墟里背出来,又在河套平原上给被征调的民夫发放愈骨丹。她的阵亡名册上又添了上千个名字——大部分不是士兵,是筑城的民夫。这些人没有军功爵位,她的名册是他们唯一被记录下来的归宿。
青流宗,观测站。何米娜把王莽四个多月的诏书铺在同一条时间轴上,反复推演了许久。她的模型很明确:禁奴婢、五均六筦、改币、摊丁入亩,这四项要同时推进需要极其庞大的基层官吏体系来执行。而目前新朝的官吏体系中,能够准确理解并执行这些政策的吏员数量远不及需求。此外北境烽燧一旦升级为持续军事行动,军粮缺口将进一步加剧,关东郡仓的存粮会先一步告急。
何米岚从常安传回的消息提到了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他在五均司市属下的标准校验署里亲眼看到王莽用新铸铜量亲自复核从洛阳收缴的第一批豪强私斗,把私斗口径的偏差值用木炭画在竹简上贴满了一整面墙。这批私斗全部被销毁,私斗持有者——洛阳东市最大的三个粮商——财产充公。他在观测日志中写道:此人并非不知道豪强恨他,他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与整个地主阶级翻脸的准备。他在推动农政时就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只是摊丁入亩比当年的代田法推广来得更快,以至于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无法从容。
何成局放下三份报告,走进观测站把四张不同颜色的推演图版逐一固定在主光幕前的支架上。他让张海燕调出新铜币发行后与旧钱的兑换差额曲线,与南阳郡错币案爆发前那批被姐姐带回来的假斗烙印样本放在一起。他指着数据对何米娜说,她姐在雁门关外送回来一个民夫在筑城时留下的遗言——那位民夫对王莽并无恶意,只是想在旧钱全废之前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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