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的手指,看了她从脸一直红到耳后根的雀跃模样,偏过头朝林银坛努努嘴——“你家闺女今天兴奋得不正常。”林银坛端起新沏的茶呷了一口,难得没有替何米娜解释。
两年后,元城王氏家中的灶台上除了那只歪嘴陶壶又多了一杆新秤。那是一杆用老槐树枝削成的简易木杆秤,秤砣是碎瓦片磨的,秤钩是废铁钉弯的,秤星是用灶膛里烧剩的木炭一颗一颗点在木杆上的。王莽拿着这杆秤,在自家院子门口摆了一张破草席,把家里所有能称的东西全部过了一遍——粟米、豆饼、腌菜、旧麻布,连灶上那只歪嘴陶壶都被他重新称了三遍。
“不对。”他皱着眉头看着秤星上歪歪扭扭的木炭点,“瓦片磨的砣,密度不均匀,每颗砣误差大约在三十粒粟米上下。得换个材料。”他把瓦片秤砣拆下来,蹲在院子里想了一整个下午。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村口的铁匠铺,用帮铁匠拉了两天风箱换到的一块废铁,重新磨了一个铁秤砣。铁匠收下他的风箱活时叮嘱他别磨坏了那块废铁,王莽说不会坏,他要把铁砣误差校准到少于十粒粟。
母亲渠氏坐在门槛上看着儿子蹲在地上磨铁砣,忽然想起他父亲王曼年轻时在长安太学旁听,回来以后也是这样蹲在田埂上用草棍画一些谁也看不懂的符号。她那会儿觉得父子俩都傻,现在她不觉得了——她儿子磨的那颗铁秤砣,磨了三天三夜,每磨几下就拿到水盆里对着刻度线比对一遍。三天后他拿着磨好的铁秤砣走进屋里,把灶台上那些被他画满横线的陶罐全部按新刻度重新标注了一遍。渠氏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新横线,终于问出了憋了两年的话:“你爹活着的时候也爱画这些东西,但你画得比他多了好多。这些东西到底是谁教你的?”
王莽正在校准最后一根刻度。他把炭条搁在木架上,拍了拍手上的铁屑,然后蹲到母亲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娘,这些东西不是我爹教的。但我爹留给我那块铜片——就是他一直压在枕头底下那块写了字的旧铜片。我不记得爹的样子了,但我记得那行字。娘你还记得那行字吗?”渠氏点了点头,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标准是管天地的。你爹说这句话是你曾祖爷爷传下来的,跟老槐树一样老。”
王莽点了点头。他没有告诉母亲,这句话他在另一个世界也见过。他在实验室第一次触摸那块新莽铜量拓片时,最先浮现在脑海中的就是这些字。他至今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早已被注定,但当他深夜对着窗外月色下老槐树的轮廓重新描画那张越来越详细的家计表时,他觉得那行字在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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