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工地上的民夫自发停工,聚在少府临时官署前听文吏逐条宣读诏书内容。那个盲了一眼的老兵被同乡扶到官署前听完了全部条款,抚掌大笑——“这比商君的铁斗还准!”
何米娜在萧何的临时库房里跟踪了第一批退伍士卒的公田交割数据。未央宫东阙的夯土声日夜不息,她对着案头翻开的那张垦田数据图坐了很久——从咸阳巿楼的秦律铁范到陈仓老兵刻的户籍册,每一份记录都印证着同一条规律:铁范上的刻度没有变,图籍上的郡县名被重新写过,但在每一个新郡县下面,那些被重新丈量的田亩、重新计算的人均口粮、重新分配的公田,所用公式都和商君当年在校验台上写下的第一批校准记录完全一致。她搁下笔,把那迭被磨得光滑的旧竹简归入观测站档案架,在附注里写道:“汉初公田交割的计量标准与商鞅铁范首批校准记录的误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商君虽然早就死了,但他的尺还在。”
她跑去向父亲复述这个结论时,顺口问了句能不能把商鞅的铁范也纳入楚汉气运模型。何成局说可以——商鞅不是楚汉的人,但他那把铁范是。它从咸阳巿楼量到废丘城头,从章邯的雍王印信量到韩信的空剑柄,从萧何在沛县县衙偏厅里逐户勾选欠税农户名册,一直量到长安城下那些伤残老卒领到手的公田契书。只要天底下还有人在用同一把尺量地、量粮、量人的信用,这模型就可以一直跑。
汉高帝轻徭薄赋令在五月正式颁布:十五税一,减秦十之八。诏令从长安驰道传往各郡,沿途所经的邮驿全部重新启用。何米岚奉命返回青流宗前看到咸阳巿楼上校验铁范的官员重新开始每日升斗校量,渭水边新修的几座粮仓已经垒到了仓顶梁,仓门旁贴着刚刚誊清的今年夏粮征收标准——是萧何按轻徭薄赋令重新核算过的税率。
青流宗。何成局在书房窗前站了许久,面前摊着何米熙从长安送回的那件新换上的箭衣,彭美玲拆了又重新缝上的袖口还是绣了朵银花,银花旁边多了一块被咸阳旧谷仓老铁匠凿下的残碑尘屑;摊着刘邦途经函谷关亲手捡起的那半枚铜符拓片,拓片边缘还粘着崤函道残雪下的几粒野草籽;摊着何米娜对汉初军功爵制与商君旧法的对比分析;还摊着何米岚对未央宫户籍册格式的逐项核查笔记。
他提笔蘸墨,在《大汉建国》这一章的封面上写下批语。他搁下笔,把批语放在案头等封卷归档。林银坛端着一壶新茶推门进来,扫了一眼那段批注,说很多年前姬发在孟津渡口给俘虏发粥,他也是这般用少见的褒赞评价一个人族君主。何成局接过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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