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兵书,但老子知道一件事——天下不是老子一个人打的。从芒砀山到咸阳,每一个帮老子挑过粮、修过桥、指过路的无名老头,都有份。你记住,以后每年腊祭,太庙里摆的不只是刘家的祖宗牌位,还有这些无名老卒的灵位。老子活着的时候每年给他们烧一炷香,老子死了以后,让咱们的儿子接着烧。”
萧何躬身应诺,将原话一字不易地录入了汉室祖制的首篇。刘邦把手压在城垛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你知道老子在洛阳南宫说那三个人不如我,但我这一路走到这里,心里真正感激的那个人的名字,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提了。你知道是谁吗?”萧何说不知道。刘邦说了一个人的名字。然后他告诉他,当年他从鸿门宴逃回灞上,半夜独自策马狂奔——张良留在楚营做人质,樊哙在骊山小路上断后,他一个人骑着那匹从沛县带来的老青马下驰道抄小路往灞上狂奔,断水剑在鞘中嗡嗡作响,怎么按都按不住。路旁驿站的秦吏全部逃散,只有一座废弃驿舍还亮着灯。他冲进去讨水喝,一个老驿丞盯着他剑柄上那两个篆字看了很久,忽然颤巍巍地说——“刘季,这把剑我认得。这是青流宗的旧剑。”
“他没有叫秦兵来抓我。”刘邦的声音在关城上被朔风吹得断断续续,“那天晚上他给了我一碗热水,一块干饼,还替我把断水剑上缠的麻绳换成了熟牛皮。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不肯说,只说这剑是好剑,别用麻绳糟蹋了。我从灞上出发去南郑之前派人回函谷关找他,他已经死了——秦吏说他私放要犯,被赵高的巡关校尉杖毙于驿舍门前。”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还剩半枚的“匠”字铜符,放在城墙垛口上所剩无几的残砖上,然后抽出断水剑,用剑柄将它推进覆盖着苞茅的积雪与夯土之间。他很久没有开口,最后抬起头望着关外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崤函古道,说了句:“送他。替老子烧纸。”
何米熙没有随皇帝车驾同行。她提前好几天离队,独自骑马绕到函谷关外一条早已废弃的旧驿道旁。这条驿道是韩信暗度陈仓时走过的故道支线,两侧乱石嶙峋,路边那间驿站早已坍圮大半,只剩半截被火烧过的土墙和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老槐树的树皮被火烧焦了一半,但另一半在春天依然抽出了新枝,枝头缀着几串嫩绿的槐花。她在老槐树下找到了老驿丞的墓。那墓没有碑,只在坟前压了一块磨平了的青石,青石上刻着几个字——“秦函谷驿最后一任驿丞”。她从行囊里取出一小壶酒,那是从刘邦的庆功宴上偷偷灌进葫芦里的沛县老酒,和刘邦当年在芒砀山砍蛇前喝的那壶来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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