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玉简,从箭楼上一跃而下,背上惊鸿剑,决定改变行程。钜鹿的战事还在胶着,但芒砀山这个醉鬼让她觉得有必要亲自去看一眼——能让奢比尸的雾晶隔着数千里发烫的凡人,整个洪荒历史上也不超过五指之数。
青流宗,青云湖边。何成局今夜没有钓鱼。他坐在竹椅上喝茶,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三样东西。左边是张海燕新送来的秦末乱世气运分布图,图上刘邦的名字旁边被张海燕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备注栏写着“气运值初评远超同侪,数据异常,待复核”。中间是何米熙从钜鹿前线发回的实时战报,末尾附了一行小字:“爹,我在芒砀山偶遇断水剑。被一个叫刘季的亭长拿来砍了条蛇。那人喝醉了,砍完蛇还说是白帝的儿子。我觉得他很有意思——不是因为那把剑,是因为他说那句话时,整个芒砀山的地脉都在跟他共振。我去看看他。”
右边是一枚用油纸封好的旧玉简,玉简里存着张海燕几十年前为青流宗外勤弟子炼制制式短剑时留下的锻造记录。何成局逐一扫过这三样东西,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刘邦。斩白蛇斩出了个气运异数,断水剑被砍了蛇血反而激活了感应符阵——这把剑当年是不是你交给海燕的?”林银坛端着茶壶从他身旁的竹林小径走来,替他续上新沏的茶,顺便扫了一眼石桌上的气运分布图。“断水剑的微型感应符阵是用米熙小时候帮我复刻的边角料做的。”何成局把茶盏搁在竹椅扶手上,“她要去看我也没拦——那丫头的判断一向准。至于她自己还没想通的那部分,让刘邦给她当一面镜子。”
与此同时,沛县的夜风已经凉透,芒砀山脚下那条干河滩上却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沉寂。几个跟刘邦一同斩蛇的戍卒围坐在重新燃起的篝火边,有人开始低声哼唱丰邑一带的田歌。刘邦枕着那把还在微微发烫的剑躺在青石上,望着满天星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泗水亭长时,有个老丈路过亭舍讨水喝,临走时指着他的眉心说了一句——“你这人,生不逢时,但死不欠账。”那时候他没听懂。现在躺在这片河滩上看着孔武峰的方向,听着身后那十几个已经不打算再回头的人此起彼伏的鼾声与低语,他忽然有点明白那位老丈在说什么。
何米熙在夜色完全降临前赶到了芒砀山西南麓的一片野栗子林,找到了刘邦昨晚留下的篝火残烬。她蹲下来用剑鞘拨了拨那截被斩断的白蛇尸身,蛇血浸入山涧泥水后沿着石堰缝隙渗了好几尺。她将手指按在雾晶上感受着那股极其微弱的共鸣余韵,用玉简补充了更多细节——断水剑的感应符阵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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