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最得皇帝宠爱,此刻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赵高从袖中取出一份重新拟好的诏书,在胡亥面前展开。诏书的内容简明扼要:立胡亥为太子,赐死扶苏与蒙恬。胡亥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李斯是最后一个被赵高请入车中的。金根车内弥漫着一股极浓的草药味,嬴政躺在榻上,面色灰白,呼吸几不可闻。李斯跪在榻前,伸手替这位他辅佐了数十年的帝王将被汗浸透的鬓发轻轻拢好,然后低下头,额头触在冰冷的车板上,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像是对着先王灵位说话的语调低声说道:“臣,敢以法诤。事已至此,尽力而为。”
嬴政驾崩于沙丘平台是在七月丙寅。赵高在行在封锁消息,以皇帝口吻发出了两份截然不同的诏书——一份驰送扶苏,一份送回咸阳。驰道上依旧是那列绵延漫长的车队,车轮碾着黄土滚滚向前,松树的影子从车顶掠过一遍又一遍,烈日从安车背后透进来,将躺在软榻上的那具躯体烙成一个沉默的轮廓。
消息传到青流宗时,何成局正坐在青云湖边钓鱼。张海燕快步走来将玉简递到他面前,观测站的气运监测系统记录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反常波动——封神之后,人间帝王驾崩,秦国气运曲线本应在继任者明确的瞬间自动转移,但这次气运曲线在沙丘那个坐标上停滞了整整一日,然后剧烈震荡。数据表明嬴政死后遗诏被篡改,继位者并非长子扶苏,而是幼子胡亥,大秦帝国的气运从这一刻起开始出现结构性下滑。
何米岚从咸阳赶回来时承影剑上还沾着函谷关的黄土。他在沙丘以东的驰道旁确认了扶苏的讣告——赵高的矫诏送到上郡后,扶苏在军中自尽,蒙恬被拘押入狱。何米熙紧跟着哥哥的剑光落在青云湖边,脸色比任何时候都冷,说那件衣裳她见过——从前陪父亲在骊山附近巡田时扶苏刚从上郡回咸阳述职,骑在马上对路边老农抱拳还礼,袖口翻出的内衬干干净净,洗得发白的衣襟上沾着几粒新麦。何米娜把自己关在观测站里,对着光幕上那条不断震荡下行的秦国气运曲线坐了很久。
何成局面无表情地听完所有消息,将那份关于沙丘之变前后秦国内廷符玺令用印记录与北疆军报之间的时间矛盾点的分析报告放在手边,开始逐条念出赵高所拟矫诏的致命问题——赵高以为改一份遗诏只是换一个名字,但他换的不是名字,是把秦国这套铁范最核心的一条规则偷梁换柱。秦法之根基在于法不阿贵、信赏必罚,他矫诏杀扶苏、囚蒙恬、立胡亥,同时犯了欺君、矫诏、擅杀、乱法四重罪。整个大秦帝国最坚固的那根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