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站里比在家里还安静,每次她调试监测阵法时米娜就趴在摇篮边上盯着阵基的符石看,不哭不闹,偶尔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动作,但张海燕认得那个动作的轮廓——跟她自己在纸上描新阵图时画的第一笔起手式一模一样。
青流宗的其他成员同样在新生命的加入中继续着各自的日常。何米岚每隔几日回到宗门都会带回几块人族各国新颁布的律法刻板、几卷民间农人改良过的耕具图纸,把它们分门别类存进张海燕的观测档案室。马香香继续负责何米娜外出时的随行安保,每次米娜被抱到观测站外面晒太阳,她就站在三步之内,手里绷着一块随时能给婴孩挡风的亚麻布——那是骆惠婷从库房专门调来的。何米熙从界牌关石堰村回来时除了带野花泥人,还带了一把村里老人用大禹分洪渠老石头凿的小石锁,说是给妹妹当抓周的道具之一。林涵依然不定期把她新改进的“竹叶分光剑”剑式传授给小石头,偶尔一大一小两柄木剑在竹林坡上交错时会带起几片被卷碎的竹叶,等米娜再长大些就准备给她削第一柄木剑。彭美玲的红绡阁针线篮里永远搁着几件正在缝制的小衣裳,从肚兜到外襦,换季的速度刚好和米娜的体格增长曲线持平。
何米娜会走路的那个下午,青云湖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何成局照例半躺在竹椅上握着钓竿,何米娜蹲在旁边的草地上捡竹叶。她把捡到的竹叶按大小排成一排,然后抬头看何成局。何成局低头看她:“你在做什么?”何米娜指了指竹叶,又指了指钓竿,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但手势很明确——爹也在把东西排成一排,她也在把东西排成一排。何成局把自己手里的钓竿往她那边递了半寸,让她抓着竿柄,然后看着湖面上垂入水中的丝线对她说:“钓竿不是把东西排成一排,是把一根线垂到水里。你排竹叶是把东西放在地上,爹放线是把东西放在水里。区别不大——都是放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何米熙在旁边听着这番对话,想起她小时候被何成局抱着学用惊鸿剑的第一课,他对她说剑不是把东西劈开,是把东西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她现在知道了,他到底是在教剑还是在教人生。她走过去蹲在何米娜旁边,把那排竹叶拿起来,一片一片往她妹妹的小手里塞。何米娜攥着竹叶仰头看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但节奏分明的咿咿呀呀,那音调的起伏频率与观测站监测到的地脉波动节奏完美对应——张海燕在水镜前看到这一段数据波形图时已不再动不动发愣,只是把这条新的观测曲线标注为“米娜—地脉自发性同步记录”,然后继续批改手头的阵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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