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在阪泉之野那棵老松下议事。盟约不讲血脉,不讲修为,只讲三条——一井一界碑界桩以文字约定,文字以卦象符号为准则,度量以女娲当年留在龟形泥塑肚子里的五色土揉捏成的统一泥范为准。为了对比不同部落用的斗与升,他亲自前往雷泽向垂垂老矣的伏羲请教——伏羲靠在老树下,把那块拓片重新摆出来,把八卦中“泽”卦的纹路单独画给他看,告诉他泽卦属兑,兑为口,口就是量,量就是定波。四十九天后,轩辕在阪泉立起第一座统一称量粮食的石碑度量定标。
此刻他已不再年轻。鸟篆的初稿刻完那天,他独自站在姬水岸边,面前整整齐齐摆着十二枚打磨好的骨甲残片承引——那是烈山最后一次通过奢比尸辗转托交到少典部落的东西,每一枚甲片上都刻着祖巫为护人族而死的那位水之祖巫生前最常说的一句话。轩辕把十二枚甲片连同当年帝江系在骨铃残片上的那枚石片拓本一并埋入老松下的土里封存,上面什么碑都没立,只把鹿野并界后那口最初凿开的共饮井移了两步,井沿浇上刻有阪泉之盟原文的混合黏土砖。
姜水之畔,神农被烈山氏的年轻族长背回了自己的茅草屋。断肠草的毒素终究在他体内积累了太久,部落老人跪在榻前握着他的手,他闭着眼,声音很轻却吐字分明:“药架上面左手边第三格是防风,去年发过瘟,今年春天多备些。”老人含泪点头,将他亲手编的草药名册一页页翻过。次日天明,烈山最后一个为他巡夜放哨的年轻巫人将他雕刻过的竹片摞成一叠,与伏羲的八卦石片并排收在茅屋正堂的陶瓮里,又依照他最后一次尝药的习惯,在瓮口边缘搁了一把新摘的祛毒草。此后数千年内,瘟病再不曾席卷过他走过的那片河谷。
伏羲离开雷泽的时候,在雷泽边老树下刻了最后一卦——坤上乾下,地天泰。他望着雷泽水面映出的晴空,缓缓阖上了眼。雷泽边所有村子里的人从新生幼崽到最年长的长老全部跪倒在老树下,那个跟了他半辈子替他背网的小徒弟忍着泪把网竿插在老树侧根旁。帝江当年留下的那枚骨铃残片仍在树杈上轻轻叩撞,为他送行的不是战歌,而是人族最早的结网记事歌谣——那调子是他自己的,配合他生平绘制的最后一幅八卦方位图,在雷泽泽畔一直传唱到日头完全落下。
埋葬神农遗体的烈山氏村民们将装满药名录那一格子的竹简郑重放进陶瓮之后,才发现这陶瓮底部垫的仍是当年稷留下的那几片碎陶罐残片——那颗烧歪了的太阳符号经过整整六十代人的抚摸,已被磨得只剩一圈浅槽。
何成局在竹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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