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会建城池、传文字,会把死了的人埋在土里立碑,会把名字刻在石头上留给后世——这是他开天之后最想做却来不及做的最后一件事。”
何米岚的树枝停在阵图的最后一笔上。她还记得道魔之争结束后,何成局曾在日常闲聊里讲起三族大战时那些散落的小部落。他说过,罗睺那猴子明明自己浑身毛都快被烧秃了还蹲在废墟顶上替几个被吓哭的幼崽挡余火,扬眉拖着断根爬过焦土救虫卵,“它连那片林子唯一的念想都要刨出来,跟素不相识的小崽子哭没哭过有什么关系”。何成局讲这些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没有问她有什么感想。直到今天,她听见盘古在脊柱里对后世说的最后一段话。
“盘古想造的不是兵器,”她轻声道,“是记忆。把一个人的名字传给下一个人的那种记忆。”
女娲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河面被雨滴打出细密的涟漪,她的脸在水纹中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她的眼神很轻却很深,像在浮动的涟漪里看见了些许还没到来的身影——不是预言,不是神力,只是一个创世者对另一个创世者跨越亿万年的无声赞同。
女娲捏泥人的消息像滴入水中的墨,在洪荒各处无声无息地晕开。第一个到河谷的是后土,她从巫族带来一捧碾碎的不周山骨白色灵石粉末,很实在地对女娲说:“盘古脊柱化山时留下的灵韵,这些粉末里还残留着一缕极细的生机——后人如果传承得够久,也许还能保留一丝与大地的感应。”接着到的是玄冥,她从北俱芦洲冰川边缘带来一块万年冰玉髓,寒气内敛外润,说是可以镇在泥人聚落的中央,幼崽们枕着不生病。奢比尸远远蹲在河谷边的山崖上不下来,等后土和玄冥都走了才默默飘下来,将一小截自己褪下来的墨绿薄雾结晶搁在滩边碎石上,沙哑地道:“滤水用的。”然后重新裹紧雾气转身走了。
次日清晨,何成局让人运来一批青流宗库房里存了很久的灵谷种子,附了张字条——
“饭要自己种的才香。另:种子是林银坛挑的,她说这批产量高,但你那边地生,第一季别种太密,通风不足会霉。彭美玲让我问你泥人晒干了以后穿不穿衣服,她说她会针线活。张海燕附言:种植间距数据见信末附表,仅供参考。骆惠婷说人手不够随时从宗门外勤调。林涵说她可以来教新捏的幼崽练剑,但她说不是她要来,是替何米岚说的。何米岚说她没说,林涵冤枉人。”
女娲看完字条笑了笑,将灵谷种子放在泥人晾晒坪的东南角,挨着后土带来的不周灵石粉末。然后她低头继续捏手里的泥,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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