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
偶尔半夜躺下后,两人没什么睡意,便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从前的事——战场上的旧伤、战后那些重建的艰难抉择,还有那些差点迈不过去的坎。林银坛有时说着说着便迷迷糊糊睡着了,何成局就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把被子往上提一截盖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才合上眼睛。
有一天傍晚,两人沿着竹林散步时,林银坛忽然停下脚步,将何成局的手拉到自己小腹上。何成局一怔,随即感应到掌心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律动——不是灵力波动,不是血脉感应,而是实实在在的、属于生命本身的第一次胎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何成局垂着头,感受着掌心那一连串细微的触感从手心肌肤一直传到胸口深处,然后他缓缓蹲下身,将耳朵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隔着青衫,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胎动还在继续,一下接一下,像是这个还没来得及看世界一眼的小家伙在用自己唯一知道的节拍用力宣告自己的存在。
林银坛低头看着他——这个在她记忆里从不轻易湿了眼眶的男人,此刻双肩在晚风中微微颤栗。她伸手抚上他的头发,指腹穿过那些从纯黑变成花白的发丝。
“成局。”
“嗯。”
“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
何成局抬起头,眼角微红。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上是他用灵力刻下的几个字。他将玉简递给她,声音沉稳而郑重:“如果是女孩,就叫何念清。清是清风的清,也是天清前辈的清。如果是男孩,就叫何承志。承是传承的承,志是志向的志。”
林银坛看着玉简上那两个名字,良久,轻轻点头。
何念清。何承志。
一个是铭记,铭记那些为这片土地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人。一个是传承,传承他们这一辈未竟的守护与信念。无论男孩女孩,这两个名字都承载着同样的东西——不是望子成龙的期望,不是光耀门楣的重任,而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承诺:让下一代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样的人手中接过这个世界的。
秋分,胎儿满七个月。
天蓝检查过林银坛的脉象后,亲自动手在她体内布置了九重封印。每一重封印都能在她需要时随时解开,但会将天仙境巅峰过于强横的灵力暂时锁住大半,确保胎儿在最后两个月的经脉发育不会受到任何压迫。
何成局站在一旁,全程屏息看着。直到天蓝收手,他才发现自己把袖口攥出了一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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