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们的固守指令与兵力分布都传过去了。”天蓝稍作停顿,“另外,西段防线上,明烛影的副官按我提醒的预案,已经将西段东侧通道的守卫全部换成明阳府嫡系弟子。我与明府主对好了暗语,她私下更换了口令——旧口令是守正到任时从她手里收走的,明天卯时他的口令打不开任何一道防御阵。”
何成局点头:“足够了。明早我会当面与他确认西段防务的交接细节,把他的注意力锁在指挥帐里,直到卯时三刻引爆。”
天蓝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欲走。走到帐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帐内的烛火映着她的侧脸,她的面容在摇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明日卯时,你我都是活靶子。”
何成局微微一笑:“三百年了,每次大战前都有人跟我说类似的话。至今还没应验。”
天蓝也笑了,那笑意淡得像竹梢掠过的风,旋即正色:“明天的战场不在一个地方,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但你要记住——你是陆州的旗。旗不能倒,哪里都能破,唯独你不能。”
“你也一样。”何成局站起身,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天蓝师叔,明天若有万一,天灵儿交给我。这句话,我以青龙后裔的名誉起誓。”
天蓝没有回礼,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掀帘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帐帘在她身后重新落下,何成局独自站在案前,许久未动。
青流宗后山,羁押室。
陈广达没有睡。囚室石壁上唯一一道裂隙透出渐淡的星光,离天亮已经不久。他盘坐在石床上,被镣铐拘住的双腕压在膝头,手指拢得规矩而从容,像是在等某个预定的时辰。
一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眉间不再有任何怨毒、不甘或自嘲,只有一种极深的平静。这种感觉已阔别了太久,上一次如此认命大概还是八十年前,在他下定决心潜入魂灯阁盗录青龙爪印的那个夜晚。
铁门被推开。何成局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样东西。一样是那壶还剩半壶的糙米酒——前天夜里两人对饮过的同一壶。另一样,是一柄剑鞘。
陈广达认得那剑鞘。那是他刚进青流宗的时候,何成局第一次带他去剑阁挑剑,随手给他拣的那柄。后来剑刃断在了苍梧山脉某处秘境里,只有剑鞘他一直留着,留了两百多年,直到入狱时被收走。
何成局没有说话,拔开酒壶塞子,将两只杯子倒满。一杯推到石桌那头。陈广达低头看了片刻,伸出手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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