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人形、兽影、枯树的剪影,而是一种极不稳定的形态——像一个正在被某种外力从内部挤压的水泡。
何成局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白沙荒原的寂静里:“天帝绝笔里写得很清楚——‘天道毁约,朕悔之不及。’你掌管名册,但名册之上有盟约。蓬莱界的主权不属于你,属于青龙守关者。天帝册立青龙长子是为了从你手中收回蓬莱界的执掌权,你要做的不是杀我,是阻止天帝遗诏被任何人发现。所以你提前灭了青龙全族。”
他拿起上任天主的私印,翻转过来,露出印面上的裂纹。
“上任天主在东海之战前就已经知道天帝意欲册立。他为了阻止册立,提前动了手。木苍天的太神宫,是他留下来阻断青流宗与天界联系的最后一道闸门。刑天剑里封印的那半条龙魂,不是用来铸剑,是用来毁印——我娘用最后一丝龙魂反向施加反噬,透过剑身传导、透过我掌心这道伤疤,震裂了这枚私印。”
他摊开左手掌心。天刑五指留下的旧伤已愈,但青龙圣纹与上任天主私印反噬之力碰撞时留下的那道细痕仍在——那是龙魂反向传导的路径,是母亲穿过刑天剑施加在仇人身上的最后一道力。
天道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而是一个单一的、极沉重的、像是从地壳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
“你打开了我名册上的一个空白条目。你的名字不在名册上。你娘把你打落凡尘的时候,把你的名字从名册上撕掉了。你不存在。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杀一个存在的人?”
何成局将何安尘从肩上抱下来,放在石桌上。何安尘蹲在兄长遗骨旁边,嫩角完全展开,角尖的金光比任何时候都亮。它看着那团变幻不定的白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清亮的龙吟。龙吟撞在荒原的白沙上,撞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涟漪扩散之处,白沙的颜色忽然变了——从纯白变成了淡青。
“安尘的名字写在青龙一族血脉的守关盟约之上,不在你的名册上。”何成局看着天道,语气平静如常,“你手里的筹码,一样一样被我取回来了。我在锁龙阵隧道里拆了四十八根锁链,取回了我父亲。我在虚无之隙打开龙母封印,取回了我娘。我在断罪高原碎了‘未生’封印,取回了我兄长。你手里已经没有青龙一族的筹码了。你只剩下你自己。”
天道的白色光团骤然收缩,从一个水泡大小的光团缩小到拳头大小,然后猛地炸开。不是攻击,不是法则碾压——是一种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