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字。
他活了几百年,从三岁被藏进榕树洞开始,就再也没有叫过那个字。他在青流宗长大,在天虚子的旧舍里学会写字,在彭美玲还没当长老时就认识了她,在张海燕还在当药童时就喝过她熬的药。他一个人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在刑天剑里听见母亲的龙魂时隔着剑身在说话,融合龙魂时隔着生死的界壁在感应。现在母亲站在他面前,他却发现自己叫不出口。
母亲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他的左胸——那里,天刑五指留下的五个指孔刚拆了线,张海燕缝的龙须线还在皮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她伸出手,手指虚无的影子轻轻落在何成局左胸的伤疤上。
“疼吗。”她问。
何成局的喉咙动了一下,忽然跪了下去。
双膝撞在虚无之隙的法则屏障上,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响。他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肩膀在微微发抖。林银坛背过身去,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天清垂下眼帘缓缓转过了身。彭美玲将阵盘的光幕调暗了三分,双手垂在身侧不再记录。何安尘从何成局肩上跳下来,蹲在他膝边,仰头看着那个半透明的人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的呜咽。
“娘。”何成局终于叫出了这个字。这个字一出口,青龙眼泪便落在了青龙遗骨前。
母亲跪下来,与他平视,虚无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他的额头、眉心、眼睑。她的触碰没有温度,但他感觉到了——那是来自同一个血脉的龙魂,以万梦之主的能力彼此感应。
“你长大了,长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她看着何安尘,“这是你的孩子?”
“何安尘。从刑天剑的嫩鳞里孵出来的。您的——”他顿了一下,“您的孙子。”
何安尘走上前,仰头看着母亲的虚影。嫩角完全展开,角尖金色比平时更亮。它从锦囊里倒出一颗乳牙,用爪子拨到母亲虚影的脚前。母亲低头看着那颗泛着淡金色的小牙,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极轻,但整片虚无之隙的法则浓度在她笑的那一刻骤然降低,彭美玲的阵盘发出持续的提示音,法则密度正在快速回归正常范围。
“安尘,”母亲念着这个名字,抬头看着何成局,“你父亲呢?”
何成局从袖中取出那枚封着父亲龙息的龙晶放在母亲虚影的掌心。龙息感应到母亲的龙魂,在晶体内剧烈地旋转起来,像一小团青色的星云。母亲的虚影低下头,将嘴唇轻轻贴在龙晶表面。没有声音,没有话语,只是许久许久地贴着。
良久,她将龙晶还给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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