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大帝的使者抵达青流宗山门时,何安尘正在换牙。
一颗乳牙从它嘴里掉出来,落在石桌上,弹了两下,滚到茶杯旁边。何安尘用爪子把牙拨回来,低头看了看,然后张嘴对着何成局展示那个漏风的豁口。何成局放下茶壶,拿起那颗乳牙对着晨光看了看——牙尖上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是龙王角同源的色泽。
“收好。”他把乳牙放进何安尘脖子上挂着的小锦囊里。锦囊是林涵缝的,青色锦缎,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龙爪子。何安尘不满地咕噜了一声,用舌头舔着豁口,尾巴烦躁地拍打石桌。
然后山门外的钟声响了。不是迎客钟,不是示警钟——是一种青流宗从未敲响过的钟声。钟声极沉极闷,像铁锤砸在玄武岩上,一声之后停顿了很久才响起第二声。何成局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偏头望向山门方向。林银坛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封金色拜帖,拜帖的材质与帝鸿氏那封一模一样,但帖面上的字不是“帝”,而是“刑”。
“天刑大帝使者,在山门外求见。”林银坛说。
何成局接过拜帖没有打开,只是翻过来看了一眼帖背——帖背上印着一道暗金色的雷纹。天刑大帝的帝纹。天界十九帝中排名第十四,执掌天刑台,主管天界一切刑罚。帝鸿氏的话在何成局脑中响了起来——“天刑大帝,是这场战争的真正推手。天界绕开帝鸿氏的主谋就是他,孟无咎是他安插在魔界的内应,木苍天勾结天庭礼部的中间人也是他。”
来的不是拜帖,是战书。
何成局将拜帖放在石桌上,对林银坛说了一个字:“请。”
使者被领进青流宗正殿。正殿中没有摆椅子,没有奉茶,没有挂任何装饰。殿内只有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何见尘的断斧、空酒坛、旧柴刀。使者站在殿中,目光在那三样东西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皱眉。他不是没见过简陋的宗门正殿,但把灵堂设在正殿里的,还是头一回见。
何成局从殿后走出来,依旧穿着那身素白长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道若隐若现的龙纹。何安尘趴在他肩头,角上缠着白布条,嘴里豁了一颗牙。使者看着这个组合,准备好的开场白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天刑大帝有令——”使者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金色卷轴,“青流宗宗主何成局,即刻解散陆州统战,交出青龙遗族幼崽及龙珠,携五位长老赴天刑台受审。限三日内答复。逾期不至,天刑台将降下天罚,陆州全境视为叛逆,寸草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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