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的茶杯,没有让陵容接着念经。只让她坐在脚边的小绣墩上,替她捶腿。那捶法不重不轻,不快不慢,恰好能让筋骨松泛。
皇上还没走。
他坐在下首,手里又转起了那串十八子,眼睛却时不时往安陵容身上瞟。
“安氏,”他忽然开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回皇上,嫔妾父亲任松阳县丞。”
“你读过书?”
“略微认识几个字。”
皇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心经》是谁教你的?”
“回皇上,没人教,嫔妾在家前,常陪母亲去寺院进香,寺院的老师傅们经常诵读。进宫之后心烦之时,也经常诵读,读得多了,就会了。”
太后忽然开口了:"是个有灵性的孝顺孩子。"
带着一点维护的意味。皇帝看了太后一眼,笑了笑,没再追问。看安陵容的眼神更加耐人寻味。
太后没接话,只轻轻拍了拍安陵容的手,示意她停下。
"时候不早了,"太后说,"皇帝也回去吧,年节快到了,肯定一堆事都等着呢。"
皇帝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安陵容正扶着太后起身,那背影是瘦的,像是一株青竹。甩着十八子串,笑了笑,转身走了。
安陵容扶着太后做到梳妆台,轻手拆卸太后头上的簪钗。
“你做的很好。”
陵容的视线与太后在镜中碰撞,显得更加谦卑。
“都是嫔妾的福分。伺候太后是福分,今日在这里见到皇上也是福分。”
“乖孩子,”她伸手,将安陵容从身后拉到身旁,替安陵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那手是暖的,"你是个聪明孩子,虽然家世不显,但是有灵性,有耐性,后面会更好的。”
陵容面露羞涩和激动,“都是托太后的福......”
“好了好了,不要再拍马屁了,福气都是自己攒的。”
陵容乖巧一笑,“那也是太后的地方好,福气汇聚,才让陵容能沾边就攒下这么多福气。”
“那你以后常来,明天中午过来陪哀家用午膳吧。”
“好啊,太后不要嫌弃嫔妾吃得多才好。”
“能吃好呀,身体好。”
安陵容退出来,外头的风是冷的,吹在脸上,把殿里的檀香吹散了。她扶着宝娟的手,慢慢走下台阶,忽然觉得腿软,差点栽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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