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明道长接过碗。手有些抖,药汁晃了晃,差点洒出来。他用两只手捧着,低下头,慢慢喝。
药很苦。
苦得他眉头紧皱,喉结剧烈滚动。可他一口气喝完了,喝得一滴不剩。喝完把碗递回去,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安老爷可好?”他忽然问。
“老爷很好。”芸香把碗搁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老爷把香的做法交给了我。我做了新调的,这次加大了量,效果应该更稳些。”
净明道长看着她手里的瓷瓶,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替我谢谢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也谢谢你。”
芸香没说话,只是打开瓷瓶,用小银匙舀出一点香粉。动作熟练,从容,像做过千百遍。
净明道长看着她,忽然又开口:
“你不怕吗?”
芸香抬眼。
净明道长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是不是又发疯了?”
芸香没立刻回答。她把香粉撒进香炉,点燃,看着青烟袅袅升起。那股清冽苦涩的气息弥漫开来时,她才轻声说:
“还好,还能制住。”
道长抬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那里还隐隐传来钝痛。他没问是怎么制住的,也不必问。
芸香转过头,看了看门外的天。夜已经很深了,窗纸外一片漆黑,只有檐下灯笼的光晕在风雪里明明灭灭。
“要不要吃点东西?”她坐回桌边。“老夫人一天一夜没睡,撑不住刚回去。”
净明道长摇摇头,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青烟上。看了很久,忽然轻声开口:
“芸香,我又梦见她了。”
芸香夹菜的手顿了顿。
“梦里面,初次见面之后,我带着母亲去找她,没找到。”净明道长的声音飘忽起来,像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后来在街上,遇到了娶亲的队伍。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喜娘,吉祥话说了一路,喜糖撒了一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花轿经过我的时候,风吹起轿帘,我看到她坐在里面。”
“眉目含笑。”
“她穿着嫁衣……真好看啊。”
屋里很静。只有炭火噼啪,和香炉里青烟盘旋上升的细微声响。
“我有时候想,”净明道长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像自言自语,“要是……当年我没带她走,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