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伸手就往那堆尖锐的碎镜片里狠狠一抓——
五指收紧,狠狠攥住一块边缘锋利的三角碎片。镜片割破掌心,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滴,但他握得死紧,指节绷得发白。
然后他扬起手,看准了自己左手腕。镜片边缘的寒光,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迅速染红了袖口,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割得很深。而且没有停。
镜片抬起,又要落下——
“夺下来!!!快夺下来!!!”沈延的嘶吼彻底变了调,整个人合身扑上,用身体狠狠撞向沈三爷的后背。
几个仆役也终于从震惊中惊醒,连滚带爬地叠压上去,七八只手同时去抢夺那块染血的凶器。
碎玻璃割伤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手,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沈三爷被重新压倒在地,脸侧贴着冰冷带血的地砖。他手里那块镜片终于被抠出来,“当啷”一声掉在远处。
众人七手八脚的一边按住他,一边企图按压住不断涌出的血液。
他不再挣扎了。
瞪着眼,看着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发出了满足的笑声。
仿佛那流出去的不是血。
是堵在里头十几年,快要把他撑炸了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到撕裂的哭嚎,猛地炸响在门口。
所有人悚然回头。
沈老夫人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搀扶着,站在门槛外。她身上还穿着室内的赭色万福纹薄袄,——显然是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的,连衣裳都没来得及加。
可她此刻的模样,与往日那个端肃威严的沈家老夫人判若两人。
沈老夫人看着在血泊中又哭又笑、人不人鬼不鬼的儿子,整个身子都在抖,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没半点血色,全靠两边丫鬟死死架着,才没瘫软下去。
她看见了满地狼藉,看见了翻倒的桌椅,看见了染血棉絮和满地的碎瓷破镜。
最后,停留在儿子手腕上那道狰狞的、还在冒血的伤口,那滩刺目的、还在扩大的血泊。
“孽障啊……孽障啊……”
她嘴唇翕动,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纵横在苍老憔悴的脸上。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生下你这个孽障……来讨债……你是来讨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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