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又行了礼,倒退着出了书房。直到走到廊下冷风里,他才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带回去一个丫鬟……这差事,到底算办成了,还是办砸了?
罢了,人是带回去了,怎么用,让老爷他们头疼去吧。他只管把人平安送到,也算交了差。
第二日清晨,天色是那种将亮未亮的青色,空气里飘着化不开的寒意,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安府大门外,停着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马儿不耐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芸香只挎着一个不大的蓝布包裹,站在车旁。她换了一身靛青棉裙,外面罩着件改过的厚实夹袄,颜色暗沉,并不打眼,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普通的银簪绾着,耳垂上戴着那对林氏给的金丁香耳坠,在晨光熹微中偶尔闪过一点微芒。
安比槐和林氏并肩站在门阶上。
文柏站在稍后些,身上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姐姐。他往前蹭了两步,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朝芸香重重地点了下头。
最边上是睡眼惺忪、被硬拉起来的安文昊。他揉着眼睛,哈欠连天,对眼前的离别场面懵懵懂懂,只含糊地咕哝了一句:“这么早……”
李文柏侧身瞪了他一眼,吓得安文昊缩了缩,闭上嘴不敢说话。
沈家管事已等在车边,见人齐了,便上前对安比槐拱手:
“安老爷,时辰不早,那我们这就启程了?”
安比槐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芸香。芸香感受到那目光,转过身,对着门阶上的老爷夫人,端端正正地跪下,磕了一个头。再起身时,眼圈也有些红,但神色已恢复了平静。
“老爷,夫人保重。奴婢……去了。”
安比槐抬了抬手,声音平稳:“路上当心。到了,捎个信回来。”
芸香又对文柏和萧姨娘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门楣和门前几张熟悉的面孔,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在管事的示意下,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内外。车夫扬鞭轻喝一声,马车动了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骨碌碌的声响,朝着城门方向驶去,很快便消失在弥漫着晨雾的街角。
安府门前,一时间只剩下清冷的晨风和默默站立送行的人。
安比槐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再也听不见车轮声,才转身,对林氏道:“回屋吧,外头冷。”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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