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
安陵容停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没出声,只静静站着,手指在斗篷下轻轻攥了攥。宝鹃在她身后,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一位贵人给一位答应让路,站进了未扫的雪地里。
轿辇迤逦而去。沈眉庄从雪地里缓缓走出来,采月忙蹲下为她拍打裙摆上沾着的雪粒。
“小主就是太好性儿了!”采月忍不住,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愤懑,“她不过才当上答应,论位份,合该是她退避让路才对!竟敢……”
“住口。”沈眉庄的声音平静,目光平视着前方宫道,“宫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背后议论小主,是谁教你的规矩?”
“奴婢再也不敢了。”采月福身请罪。
“回宫吧。”她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却比平日更淡些,“去换身衣裳。”
沈眉庄抬眸,她神色依旧端庄,带着采月,沿着清扫过的狭窄的小径,向自己的宫室方向走去。
安陵容赶紧带着宝鹃快步折返,走到另一个甬道口里面。她可不想站在雪地里面。余答应跋扈,自己碰上只会被折辱的更加严重。
余答应那顶轿子慢慢消失在宫墙拐角,连轿夫整齐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安陵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回到那条清扫出来的小径上。
看着那一小片被踩得凌乱、沾着污渍的雪地——那是眉姐姐方才站立的地方。
脑海里还是眉姐姐挺直的背影,步履平稳得往前走,仿佛方才那片刻的退让与狼狈,从未发生。
眉姐姐……真的不在意么?
安陵容没有答案,只觉胸口闷得慌,像堵了一团吸饱了雪水、沉甸甸又湿冷的棉絮。方才自己避开了,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几乎是心里的本能让她要明哲保身,可此刻看着这片被践踏得狼藉的雪地,心头却缠绕上来一股挥之不去的歉疚与不安。
宫里,恩宠二字,真的太重了。重到可以颠倒尊卑,模糊规矩。
今日是得宠的答应让失势的贵人退避雪中,明日呢?自己这样无宠无势、家世微末的答应,是不是往后日日、时时,都要这般矮人一头,退避三舍,甚至……落入更不堪的境地?
安陵容有些不敢想,眉姐姐挺直的背影又浮现在脑海。
“宝鹃,”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下定决心的决绝,“我们先不去碎玉轩了。转道,去咸福宫。”
宝鹃一愣,抬头看向她:“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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