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开口,声音不高,被夜风一吹,有些飘忽。
“是的,”芸香的声音更轻,却异常清晰,“他怕那些话连累沈家。”
安比槐脚步未停,“知道怕,就好办了。”
芸香顿了顿,还是低声道,“老爷那个药碗打碎的时机刚刚好呢。”
安比槐淡淡“嗯”了一声。他就知道,芸香肯定能接住他的戏。
“芸香啊,”他吩咐道,“去小厨房,看着他们把药重新煎上,仔细火候。另外,让人给小院也送些安神的甜汤去,就说是……我吩咐的,沈公子守夜辛苦。再提一句,老爷在书房熬夜也经常喝这个,最是滋润。”
“是。”芸香应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裙裾拂过潮湿的地面,很快消失在廊角。
安比槐独自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那间屋子,如今是他唯一能感到些许掌控感的地方。
夜色浓稠。沈聿修坐在灯下,看着自己刚才捂过叔父嘴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和牙关磕碰时细微的震动。
抬眼看着床上的叔父,身形枯槁, 哪有半分记忆中的潇洒模样。
月白锦袍玉花骢,勒马回望指苍穹。
按照沈家为嫡支子弟铺就的路,他本该熟读四书五经,科举入仕,一步步踏入朝堂,然后迎娶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延续家族的荣耀与昌盛。
像他的长兄,沈聿修的父亲那样,沉稳,端方,每一步都踩在规矩里。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那年,他非要三叔陪着他去雨中赏荷,附庸风雅。
惊鸿一瞥。
后来,后来事情就渐渐不对了。
沈聿修闭上眼。他有些不敢想了。
父亲和三叔争吵, 祖母扯着三叔哭泣。
原本已经快要织就好的一匹完美锦缎,咔嚓一剪刀,经纬断裂,图案崩毁,。
“若这个家容不下她,也容不下我的选择,那我……便离开这个家!”
“你敢!” 父亲的怒吼。
“你看我敢不敢!” 三叔毫不退让。
再后来,便是某个深夜,三叔留下一封书信,彻底消失了。带走的,只有几件随身衣物,和那匹他钟爱的玉花骢。
沈聿修猛地睁开眼,从那段令人窒息的回忆中挣脱出来。
他再次看向床上的人,目光掠过那枯瘦的手腕,那曾经执笔作画、抚琴弄弦、潇洒挥鞭的手,如今无力地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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