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棂,带着暖意却不再灼人。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福林苑正厅的门窗敞开着,穿堂风带着院里残留的丹桂余香,吹散了羊肉锅子蒸腾的热气,也吹得人心头那点拘谨似乎松快了些。
宴设在水榭旁的敞厅里,一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林茂源、林茂生兄弟,大姐林秀芝,连同几个半大孩子,围坐一堂。林氏坐在主位之侧,穿着件稍显宽大的秋香色褙子,脸上难得有了些活气。安比槐坐在她另一边,努力适应着“一家之主”这个陌生角色。
秋风爽爽,秋阳和食物的热气混合,气氛倒比预想中松快。孩子们起初有些怯生,几筷子鲜嫩的涮羊肉下肚,又见主位上的“姑父”并无往日疏离严苛之态,渐渐也小声说笑起来。
酒过一巡,安比槐放下筷子。他端起酒杯,站起身,面向林茂源等人。目光扫过林氏平静却无焦点的脸。
有些该说的话,总得说。趁着这饭桌上稍显热络的人气,或许比正襟危坐的厅堂里更容易开口。
“大哥,二哥,大姐。”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压过了碗筷的轻响,“这杯酒,我敬各位。”
桌上说笑渐止。林茂源抬眼看过来,目光带着商人的审慎和长兄的严肃。林秀芝则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妹妹。
“今日设宴,一是为容儿。” 安比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更像是在克服某种心理障碍,“她争气,是我们两家的荣耀。只是宫门深似海,这份荣耀背后,更是千斤重担。她在里头,我们在外头,往后更得拧成一股绳。”
这话实在,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喜庆词。林茂源脸色稍缓,点了点头。
“这第二……” 安比槐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是为我自己。为我从前糊涂,亏待了慧娘(林氏闺名),怠慢了岳家。”
他转向林氏的方向,虽知她看不见,依旧微微颔首:“慧娘嫁我多年,操持家务,生养容儿,更是凭一己绣技助我立足。我却……宠妾灭妻,是非不分,让她受尽委屈,眼疾也因延误而加重。此乃我第一大过。”
林氏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膝上的帕子。
“岳父岳母当年将慧娘托付于我,是信我安比槐是个人。可我这些年行事,对两位兄长、大姐,多有不敬,疏于往来,实非亲戚之道。此乃我第二大过。” 他举起酒杯,对着林茂源等人,“往日之错,安比槐在此赔罪。不敢求兄长姐姐立时原谅,只望看在慧娘和容儿份上,容我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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