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元年九月十四,夜。
巢湖的水寨静得出奇,静得能听见湖水拍岸的声音。一百艘战船泊在码头,船身漆成深灰色,帆是黑的,在月色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每条船上都装满了人——天罡军的精锐,巢湖的老兵,总计两万,人人衔枚,马裹蹄。
聚义厅里,三十六人在做最后的准备。
程有龙在分发符纸,每人三张,黄纸朱砂,画着繁复的符文。“这是护身符,贴身藏好,可挡三次邪术。这是遁甲符,危急时用,可瞬移三丈。这是……”
他顿了顿,看着最后那张符,上面画的是一个“爆”字。
“这是同归于尽的符。以血激活,可爆全身精血,威力……相当于十门红衣大炮。”
没人说话,只是默默接过,贴身藏好。
花义兔在检查每个人的装备。陈晓东的柴刀磨得锃亮,魏泽南的长枪换了新缨,张开北的双刀上了油。轮到公主时,她看着公主空荡荡的左袖,还有吊在胸前的右臂,手顿了顿。
“公主,你……”
“我不用。”公主淡淡道,“我有这个。”
她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月光下,那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煤山那夜,她握着父皇的剑留下的。疤痕的形状,像一柄小小的剑。
“帝女星印记,是父皇用大明国运为我烙下的。”公主轻声道,“它比任何兵器都锋利,也比任何兵器都沉重。”
花义兔默然,从怀中取出那块龟甲,递给公主。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可挡一次必死之劫。公主,你拿着。”
公主没接:“你师兄说了,这龟甲只能用一次。你留着,更有用。”
“就是因为只能用一次,才要给最该活的人。”花义兔将龟甲塞进公主怀里,“公主,大明可以没有花义兔,不能没有你。”
公主看着她,良久,将龟甲收好。
“我欠你一条命。”
“不欠。”花义兔笑了笑,“我欠大明一条命。我爹是崇祯二年的进士,在陕西当知县,被流寇杀了。是朝廷抚恤,我才活下来。这条命,早就是大明的了。”
子时,到了。
未乃水在船头挥动火把,一百艘战船缓缓离岸,驶入巢湖,驶向长江。
公主站在旗舰船头,夜风吹起她的发,也吹起她空荡荡的袖管。陈晓东站在她身侧,柴刀在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湖面。
“怕吗?”公主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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