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边,接过灰封袋,指腹轻轻一捻,袋口封蜡下有极淡的热残。不是今夜的热,是更早一点、被重新压回去的余温。
“空名是谁填的?”
守廊弟子摇头:“封册上看不出。像是有人用回填纸把原字盖了,盖得太干净,连纸纤维都没露。”
江砚没再问。他把袋子放回案上,慢慢拆开第二层封纸。封纸下,灰粒里竟夹着一点极小的黑亮碎屑。那碎屑只有针眼大,却在灯下泛着熟悉的金属反光。
魏巡检皱眉:“针尾铜屑?”
“不,是门槛扣内的磨粉。”江砚声音很稳,“有人换针,不只换针,还顺手借了门槛扣。门槛扣一动,回尘会自动带回一段旧痕。旧痕一带回,就会盖住新换的针尾。第二层灰,就是这么来的。”
沈绫忽然抬眼:“那半齿印之后,是谁在接手?”
江砚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那粒黑亮碎屑,看见碎屑背面有一丝极细的压纹。那压纹若是不仔细看,像半片齿边;可只要把它旋过来,便会发现那不是半齿,是一枚极小的连环尾扣。尾扣上有旧制编序的残码,残码只露出两笔,却足够让他辨认出它来自谁的流程。
不是执律堂,不是案牍房。
是听证席下方那条早已被拆掉一半的备用针路。
“之后接手的人没有露面。”江砚缓缓道,“但他留下了一个习惯。”
“什么习惯?”
“先让灰说话,再让针说谎。”
屋里一时无人接话。
江砚把那粒碎屑放回对照板,指尖在板面上轻轻一划,划出一道极短的线。线头停在半齿印旁,线尾却指向更深的黑影处。
“第一层灰,是替夜里换针的人挡眼的。”他说,“第二层灰,是替接手的人挡名的。半齿印之后,真正该问的不是谁换了针,而是谁让这根针必须在夜里换。”
魏巡检神情一沉:“你怀疑问责链上有人动过口径?”
“不是怀疑。”江砚道,“是已经动过。”
他把那份回尘样本翻到背面。背面原本空白,可在照光镜下,空白处浮出一行极浅的水痕字。字迹不完整,却能看出是从某个急务条款里抹下来的。几个残字拼在一起,恰好是“夜间补位”“灰后复核”“缺口不返”。
这不是单纯的失误措辞,这是口径。
口径一旦被改,换针就不再是偷换,而会被写成“必要补位”。灰一旦被允许存在,就会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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