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下。
影卷里那团黑墨像被针扎中,猛地往后一缩,裁定台上所有被它勾起的冷意瞬间一滞。厅内几名执律弟子同时松了一口气,却又不敢完全松。因为他们都看明白了,过渡锤已经压住了第一波卷入裁的起势,但真正的旧钥听裁,还没完全认主。
旧钥在门后。
旧钥若不认主,过渡锤也只是临时压头的石。
“旧钥呈上来。”江砚道。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脚步声贴着地面掠进来。红袍随侍魏双手捧着一只狭长木匣,匣面包着灰白旧布,布上压着一枚已经发暗的铜钥印。那不是新制钥,不闪,不亮,甚至看上去有些磨损过度,像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去了锋利,只剩一截沉默的骨头。
可正是这截骨头,才配听裁。
木匣放上案时,影卷里那只墨眼竟像活了一样,猛地往匣面偏去。它不再盯锤,而是盯旧钥。那一瞬,厅内的气息变得极古怪,像有两套规则在彼此探路,一套要把旧钥拉进影卷,一套要把影卷拖回旧钥。
江砚抬手,按住匣盖。
“认主。”
沈绫立刻将最后一道急封印压在匣角。封印落下,旧布微微一颤,铜钥印下方那圈几乎看不见的旧痕随之浮起,像沉了很久的字终于见光。与此同时,裁定台中央的影卷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裂响,像纸,又像骨。
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不是裂开,而是服。
旧钥认主之后,影卷再想借裁位翻身,便必须先承认这把钥仍归这座裁厅的流程,而不归它那套藏在卷底的暗线。它若不认,就会被急封印直接切回卷底;它若认了,便等于默认自己只是案内一段证据,而非能替自己说话的口径。
江砚盯着那道裂响,眼底没有半分松动。
他知道这还不够。
影卷只是被压住,不是被彻底拔出。旧钥也只是先认主,不是彻底听裁。真正麻烦的,是卷底那层被人提前磨平的裁面,一旦让它借到回折,后面就会把“旧钥”两个字改成“旧案自证”,把所有责任重新推回无主之地。
“开裁页。”他说。
红袍随侍魏立刻翻匣取页,旧钥听裁的第一页被抽出时,纸边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那页纸明显比别的裁页厚半分,边缘还有旧式压纹,是很久以前的版本。纸面中央,原本该写旧钥来源、持钥序位、入裁刻时的地方,却被人用极淡的灰线擦过,留下一个空得过分的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