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下那股热意也跟着醒了,像沉睡的炭被人重新吹了口气。碑是碑,炉是炉,火是火,可它们从来不是分开的。碑压着炉,炉镇着火,火又反过来灼碑,把一段本该烧尽的旧事,硬生生保留到现在。
“命灯反写劫火,不是偶然。”江砚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它把碑里封着的东西照出来了。”
沈绫眉心一跳:“那这道裂口,是谁留的?”
江砚看着碑心那道细缝,半晌才道:“留给落印的人。”
话音刚落,命灯阁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钟响。
不是警钟,是落灯钟。
可这一声落灯钟,落得比平时慢半息。半息很短,短到几乎没人能听出差别,但在规则线里,半息足够让一件事从“自然偏移”变成“人为踩点”。
江砚眼神一沉。
有人在等碑纹显形后,立刻把宗门印序压上来。
他抬手按住碑面,掌心与石纹相贴的瞬间,一股灼热顺着指节猛地窜上来。那热不烫皮肉,专往骨头里钻,像一炉被封了多年的余火突然认了主。与此同时,天书里一行行细密条文浮起,字迹发白,边缘却带着灼黑的焦痕。
【碑纹封存对象:道炉残核、劫火余印。】
【封存状态:未完全闭合。】
【落印条件:宗门承认、根印回钉、命灯反写完成。】
【当前可改项:封口一线。】
江砚目光一凝。
他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查封,也不是单纯的揭露。有人当年把道炉与劫火封进碑里时,故意把根印留成半封半开的状态,等的就是今日这一线。命灯反写只是把沉底的火线照亮,真正的落点,是宗门是不是要在今天把这桩旧案重新按入印册,还是继续让它烂在碑里。
而只要宗门落印,这块碑就会重新生效。
不是作为证据,而是作为宗门自身的誓约石。
“掌律堂的人到了没有?”江砚问。
“已经在外面。”沈绫看了一眼碑下石阶尽头,“宗主侧也有人来。说是要见证命灯回写后的第一轮落印。”
江砚冷笑了一下。
见证是假,抢口径才是真。
这件事一旦由谁先开口,碑里的旧火就会朝谁那边归责。谁先认,谁就先被牵进来。谁先落印,谁就得先承担这座碑下面压着的因果。宗主侧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掌律堂也不会让别人先把口径拿走。
石阶尽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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