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并没有躲闪的意思。
他在发现情况不对劲後,还能主动过来,不说把这群闲散妖王当作了自己人,至少也是没把自己这身性命放在眼里。
问心无愧,自然也不怕质问。
苍狸只是借这暴怒的姿态,掩饰心中的紧张和惶恐而已。
哪怕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也不想从这老人的口中听见那个答案。
对视几息。
反倒是他先满脸黑沉地移开了目光。
换做以前,根本不需要别人来出言劝慰,给什麽台阶,早在见势不对的那刻,苍狸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可现在,他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伐。
围杀陶观的时候,是林舒布下大阵,从那数不尽的尖锐长足中救下了他。
在自己最狼狈颓废,丢人至极,连个容身之地都寻不到的时候,又是这位林爷,朝着客栈举起了酒杯,把他带出了那个泛着恶臭酒气的阴暗房间。
啪嗒。
老何的手掌倏然按在了苍狸的肩膀上。
或许是少爷救自己的时候,也没有给出什麽商量的余地。
言传身教下,他现在同样懒得跟这只花脸猫废话。
单凭人生地不熟的几人,很难逃出沧溟卫的追捕,必须得有个阅历丰富的老人带路。
所以在发现事不可为後,老何第一时间停止了浪费妖力,选择保存底蕴,用以应对接下来的艰难逃亡。
「很简单的道理,若是沧溟卫不够强,祂们凭什麽保护王孙?」
「输给这群仙裔,不丢人。」
老何看向了元渊,认真道:「我送你们离开大顺,不必担心宁家,老夫不会吐出有关你们的踪迹。」
沧溟卫固然可怕,但更大的威胁还不是祂们。
得知亲闺女陨落望江府的宁言澈,便是陷入癫狂也不为过。
老何很清楚落到暴怒的宁家府主手里,下场恐怕会比面对这群水族近卫更凄惨万倍。
可上一次的锅是风鸣少爷背的。
这次也该轮到自己这个老仆了。
「走。」
老人拽着苍狸,径直朝混乱的西城方向掠去。
从一开始,他就只字未提林舒。
因为曾经亲眼目睹少爷陨落的老仆,再清楚不过这群人此刻的心态。
只要扯上那个青年,今日大概是无人会选择离开的。
念及此处,他浑浊的眸中泛起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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