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她因连日劳作和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削的脸颊上。灶火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腿要治,衣裳也要做。”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转圜的坚持,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你跟着我……没享过福,反倒受累。”他话语简朴,甚至有些笨拙,可那句“没享过福,反倒受累”,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张小小心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在那个有继母的所谓“家”里,她从来是被使唤、被忽视、甚至被嫌弃的存在。何曾有人觉得她“受累”,又何曾有人想过要让她“享福”,哪怕只是做一件新衣裳?
一股滚烫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酸涩发胀。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沾着泥土和草汁的破旧鞋尖,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一粒小石子,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那……那也不能只给我做。要买,就都买。你的腿必须治好,这是顶要紧的。然后……然后咱们都做身新衣裳,一起……一起把日子过好。”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怔了怔。“一起把日子过好”,这话如此自然地从心底流淌出来,仿佛他们早已是历经风雨、心意相通的伴侣,而不仅仅是刚被命运捆绑在一起、前途未卜的两个人。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细微沙沙声,水缸里鱼儿偶尔摆尾的轻响,以及灶膛余烬偶尔爆出的噼啪。
良久,她听见叶回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夜风更轻,却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好。”
她悄悄地,极快地抬了一下眼。借着朦胧的月色和灶火的微光,她似乎看见叶回那惯常没什么表情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像远山晨曦将现未现时的一抹微光,倏忽即逝,却真切地印在了她的眼底,熨帖了她有些慌乱的心。
夜色安宁,山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却也吹散了白日所有的纷扰与疲惫。这座简陋的院落里,屋檐下挂着的是明日生计的希望,水缸里养着的是难得的鲜活收获,而并肩站立的两人之间,某种比月色更柔和、比夜风更温存的东西,正在悄然滋长。
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发,去往那个对他们而言既充满机遇又隐含未知的镇上。但此刻,他们心中满是安稳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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