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源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兄妹俩。
看了一会儿。
然后挥了挥手。
动作很轻,很随意。
林泽禹立刻走上前,扶起兄妹俩,“李长官,李女士,请。”
李明熹站起身。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
李明熹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
赵源宇还坐在那里,低着头,拿起那支钢笔,在指间慢慢转动。
李明熹又忍不住想起刚才这个男人说的那句话。
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李明熹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扳倒了总统的人吗?
那个让李家家破人亡的人?
那个她曾经恨之入骨的人?
李明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活着。
她的哥哥也活着。
他们可以走了。
门轻轻合拢。
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里只剩下赵源宇一个人。
他转着那支钢笔。
一圈。
两圈。
三圈。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了。
赵源宇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嘴角那丝温和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了。
先是嘴角,然后是眉眼,然后是整张脸。
消失了之后,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温和,没有慈祥,没有笑意。
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赵源宇继续转着那支钢笔。
一圈。
两圈。
三圈。
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
李明熹写的那八百七十二页证据。
郑宥拉入学的文件。
崔顺实的批注。
那44份演讲稿。
还有刚才眼前这两个人,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离开。
他想起一句话。
是他爷爷赵重勋生前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还小,坐在爷爷的书房里,听爷爷讲那些过去的事。
爷爷说:“源宇啊,做人要留一线。但那一线,要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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