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黄昏时分。
金升渊才终于动了。
他缓慢地站起身,膝盖发出嘎吱的轻响……老了,真的老了。
金升渊走到那张陪伴了他二十年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沉重地坐进高背皮椅。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父亲金钟喜穿着沾满污渍的工装,在仁川的火药厂里,一拳打翻那个企图勒索的税务官员。
想起自己三十岁那年,第一次独立谈成国防部订单后,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
“小子,记住,在韩国做生意,要么当刀,要么当肉。”
想起韩华防务第一门自行火炮下线时,军方的将军们来剪彩,红绸落下,礼炮轰鸣。那时他四十五岁,觉得自己掌握了这个国家的一部分命脉。
想起1998年金融危机,银行逼债,工人罢工,他带着安保室的人站在工厂大门口,对着人群喊:“要么跟我一起活,要么现在就把我打死在这里!” 最后他挺过来了,还拿到了总统颁发的奖杯。
奖杯……
金升渊忽然很想喝一杯。
不是平时昂贵的苏格兰威士忌,而是父亲当年爱喝的廉价清河烧酒。
那种酒很烈,入口像刀割,但喝下去后,胃里会烧起一团火,让人忘记寒冷。
可惜,办公室的酒柜里没有。
老人沉默地坐了许久,然后缓缓弯下腰,拉开了办公桌最底层那个抽屉。
动作很慢。
是那把柯尔特M1911,美军制式,枪身是经过岁月沉淀的暗蓝色,握把上的格子纹路已经被磨得光滑。
这是父亲留下来的。
据说当年真的开过火,见过血。
金升渊伸出双手,将枪捧了出来。
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依旧是令人心安的熟悉重量。
他抚摸着枪身,手指划过保险栓、击锤、扳机护圈……每一个部件的触感他都记得。
父亲教过他开枪。
在后山的靶场,父亲站在他身后,粗糙的大手包裹住他握枪的小手:
“手腕要稳,呼吸要缓,瞄准不是用眼睛,是用这里。”
父亲点了点他的心脏位置。
“当你不得不开枪的时候……”父亲说,“就不要犹豫。犹豫的人,死的更快。”
金升渊苦笑。
他现在连犹豫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左手拇指按下弹匣卡榫,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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