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秦岭脚下,羊角村。
寒风顺着破窗缝,死命往屋里钻。
土炕上,一张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被下,陆远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熏黑的房梁,和结满灰尘的蜘蛛网。
刺骨的冷,顺着脊梁骨一直往上窜。
怎么回事?
我不是跑外卖时,撞大运了吗?
陆远下意识摸了摸全身上下,发现自己啥零件都没少。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王红霞,你少在这装死!”
“今天这钱,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当初要不是看陆远那个书呆子,有点希望考上大学,我会把翠花许给他?”
“现在好了,竟然落榜了!连个大专都没考上!”
这声音……这语气……
陆远猛地瞪大眼睛。
这分明是前未婚妻陈翠花她娘——刘盼娣!
记忆如潮水汹涌而至。
1978年!
这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冬天!
这一年他高考发高烧落榜。
也是这一天,定娃娃亲的陈家落井下石,上门退婚,不仅极尽羞辱,还拿出一张假欠条逼债!
前世,他年轻气盛,气得跟陈家动手,结果被抓去关了半个月。
等出来时,母亲急火攻心去世,七岁的妹妹因为高烧没人照顾,活活烧成了智障。
可谓家破人亡!
啪!
陆远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疼!
这不是梦,看来是老天爷开眼,让他重活一世!
“哥……小雨怕……”
一只瘦巴巴的小手,紧紧抓住了陆远的衣角。
年仅七岁,面黄肌瘦的妹妹陆小雨,脸上满是惊恐。
炕头,母亲王红霞撑着病体,气得浑身哆嗦:“亲家母,做人要讲良心……”
“当初孩儿他爹,是为了救翠花她爹,才掉下山崖没的。”
“那一百块钱是你们硬塞的抚恤金,咋能说是借的?”
“呸!”屋中央,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谁说是抚恤金?那分明是借给陆远的学费!”
“现在他是个废人,这钱自然得还!”
陆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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