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侯府的角楼便已亮起灯火。丫鬟仆妇们踮着脚穿梭在回廊里,铜盆里的热水蒸腾起白雾,混着胭脂水粉的香气,将整个嫡女院裹得密不透风。
沈清鸢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被强行画上浓妆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铅粉盖不住她眼底的寒意,唇脂掩不住她紧抿的牙关——这身红妆,前世是她的寿衣,今生,将是别人的丧服。
“小姐,这凤冠太重了,您忍一忍,等拜完堂就好了。”绿萼捧着沉重的九凤朝阳冠,声音里满是心疼。她昨夜几乎没合眼,眼下的青黑藏在鬓角的碎发里,握着金簪的手微微发颤。
沈清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头。冰凉的凤冠压在发髻上,珍珠流苏垂在脸颊两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而虚伪的光。这顶凤冠是三年前就备好的,彼时父亲还在京中,亲手为她挑选了上面最大的那颗东珠,说要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可父亲不知道,这场风光的婚礼,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大小姐,吉时快到了,靖王殿下的仪仗已经到府门外了!”喜娘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刻意拔高的喜庆,却像一把钝刀,在沈清鸢心上反复切割。
绿萼连忙用红线将最后一颗珍珠缀在霞帔上,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藏在裙摆内侧的细针,猛地缩回手,眼眶瞬间红了:“小姐……”
“别怕。”沈清鸢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绫罗传过去,“记住我们说好的,只等我摔杯为号。”
绿萼用力点头,将眼泪逼了回去。她转身掀开珠帘,对外面的喜娘道:“好了,进来吧。”
喜娘扭着肥胖的身躯走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哎哟,我们的新娘子可真俊!这凤冠霞帔一穿,活脱脱的瑶池仙女儿下凡呢!”她说着,就来扶沈清鸢,“快,殿下的花轿就在门口等着了,可不能误了吉时。”
沈清鸢任由她扶着起身,厚重的裙摆拖在地上,像拖了一地的鲜血。她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红毯烫得惊人,仿佛踩在沈家满门的尸骨上。
穿过抄手游廊时,正撞见沈玉柔。她穿着一身簇新的粉色礼服,鬓边簪着赤金镶珠的花钗,见了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换上甜腻的笑:“姐姐今日真美,定能得殿下的欢心。”
沈清鸢停下脚步,透过厚重的红盖头边缘,冷冷地看着她:“妹妹倒是比我更像新娘子,可惜啊,凤冠霞帔,不是谁都能穿得起的。”
沈玉柔脸上的笑僵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