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多少?”达达问。
“不知道。我带着这十几口跑出来,剩下的……”扬科摇摇头,“剩下的在后面,追不上了。”
他身后的人坐了一地,有的在哭,有的木着脸,有的抱着孩子发呆。最小的那个孩子还在吃奶,吃几口就哭,哭几声又吃,母亲低着头,一下一下拍着。
达达站起来,走到那些人中间。她一个个看过去,看他们的脸,看他们的手,看他们脚上的鞋。最后她走回来,站在扬科面前。
“你们往南跑,是想去哪儿?”
扬科抬起头,看着她。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跑。跑到没人杀的地方。”
达达沉默了很久。太阳在西边挂着,又大又红,把河滩染成一片金色。河水还在流,不急,不慢,和几百年前一样。
“今晚住下。”达达说,“明天再说。”
那天晚上,营地多了一倍的人。
帐篷不够住,男人们出去砍树枝,搭临时棚子。女人做饭,煮了一大锅粟米粥,又杀了两只鸡——包括露琪卡那只“跑得快”。露琪卡这回没追,她蹲在旁边,看着那只鸡被拔毛、开膛、扔进锅里,一句话没说。
佐伊蹲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它跑得那么快,”露琪卡忽然说,“最后还是跑不过刀。”
佐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给它起名叫‘跑得快’,是想让它一直跑。”露琪卡低下头,“没想到跑得快,死得也快。”
博罗卡坐在火边,头也没回,说了一句:“它会再跑。”
露琪卡抬起头。“什么?”
“在别的地方。别的时候。会再跑。”
露琪卡盯着博罗卡的背影,盯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到锅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喝了一口。
“好吃。”她说。
佐伊看着她,忽然觉得,罗姆人好像有办法把任何事都咽下去。
夜里,火比平时烧得更旺。
达达坐在火边,面前围了一圈人——铜车轮氏族的老人孩子,还有新来的那些逃难的人。扬科坐在达达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没怎么喝,就那么端着。
没人说话。
火在烧,噼啪,噼啪,像往常一样骂人。但今天听着,那骂声好像没那么凶了。
达达开口了。
“今天不讲故事。”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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