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青铜地图上那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虚线,队伍在第四天清晨进入了真正的“斥候道”。
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
那是岩羊和野骆驼踩出来的痕迹,在贺兰山东麓的丘陵与干河床之间蜿蜒。有些地段需要贴着悬崖挪步,脚下是数十丈深的峡谷;有些则需要蹚过冰冷刺骨的季节性河流,河水虽浅,却裹挟着大量砾石,车轮和马腿极易受伤。
“停。”走在最前的石磊突然举手,整个队伍立刻静止。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半干的马粪,凑近闻了闻,又在指尖搓开。“两个时辰内,有马队经过。不超过十骑,马蹄铁磨损严重,步幅杂乱……是探路的游骑。”
韩屿展开青铜地图,谢道韫凑过来,手指顺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向东移动约十里。“按照地图标注,这里应该靠近‘哨狼岭’,唐代的瞭望哨。现在……可能被某个势力当作前哨了。”
“能绕开吗?”苏晴问。她正检查着那个孕妇的状况,胎心还算稳定,但长途跋涉让孕妇脸色很差。
陈默用工兵锹在沙地上快速画了个简图:“绕开需要多走十五里,而且必须穿过这片开阔地。”他指向地图上一片平坦的戈壁,“容易被发现。”
“那就快过。”韩屿做出决定,“石磊,你带三个机灵的,前出一里警戒。发现游骑,立刻回报,不要接战。陈默,把火药爆竹分给中间和后队的人,万一被追,听我号令一起点,制造混乱。苏晴、谢教授,带老弱和物资走队伍中间,保持安静,快速通过。”
命令被迅速执行。队伍再次启程,速度明显加快,只有车轮碾过砾石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喘息声。
两个时辰后,队伍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开阔地,重新钻进一片风蚀岩柱林中。石磊回报,游骑似乎在东面更远的地方搜索,并未转向。
暂时安全。
但另一个问题迫在眉睫:粮食。
从张掖戍带出来的粟米和肉干,在严格配给下,也只剩三天的量。三十二张嘴,每天消耗是惊人的。
“地图上标注,前方二十里,有个叫‘苦泉’的地方,唐代有屯田点。”谢道韫指着地图,“或许能找到些野生谷物,或者……遗存的果树?”
“希望不大。”张里正摇头,“苦泉老朽知道,水是苦的,地是盐碱的,种不出好庄稼。早年还有几户人家种些耐碱的糜子,后来也都逃荒走了。”
陈默却盯着地图上“苦泉”旁边的一个小符号——一个类似炉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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