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苏绣绣完一行,她才开口:“手腕要稳,呼吸要匀。刺绣是心静的手艺,心里乱了,手上就乱。”
苏绣的手顿了顿。
心里乱吗?是乱的。那些梦境,那些记忆碎片,那些关于《三世书》的疑问,还有莫离那张冰冷的脸,都像鬼魅,日夜缠绕。
“我记住了。”她低声说,继续下针。
这一次,她强迫自己摒除杂念,只盯着针尖。一针,两针,三针……针脚渐渐匀了,密了,齐了。手下的红线在白布上延伸,像一道细细的血痕。
“可以了。”芸娘看了半晌,点点头,“接下来十天,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练这个。每天练四个时辰,练到手不抖、心不跳为止。”
四个时辰。苏绣没有异议:“是。”
“另外,”芸娘走到大绣架前,指着那件褙子,“莲花花瓣的轮廓,要用锁边针先勾一遍。这部分,你来。”
苏绣一怔:“我来?这是知府老夫人的寿礼,万一我……”
“我看了你这几天的练习,手稳了,心也静了,可以试试。”芸娘看着她,“绣坏了,我还能改。但这是你第一次在贵重料子上动针,是个机会。”
苏绣看着那匹流光溢彩的妆花缎。正红的底色,像凝固的血,又像灼灼的焰。上面淡墨勾勒的莲花,亭亭玉立,风姿绰约。
她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莲花是“花中君子”,出淤泥而不染。可如今,她这从泥淖里爬出来的人,却要亲手绣这高洁之花。
真是讽刺。
“好。”她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苏绣过上了极其规律的作息。
卯时初起床,打扫院子,烧水做饭。辰时开始练针,一直练到午时。饭后稍歇,未时继续练针,直到酉时。晚上,等小桃睡了,她就在灯下看那本《异闻录》,或者对着窗户发呆,看月光在窗纸上移动的轨迹。
手越来越稳,针脚越来越匀。可心里的疑惑,却像春草,疯长蔓延。
那些梦境,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有时是战场,金戈铁马,血染黄沙。她握着一杆长枪,枪尖滴血。有人喊她“将军”,声音嘶哑。
有时是宫墙,朱门高墙,琉璃瓦在阳光下刺眼。她穿着繁复的宫装,走在长长的回廊里,脚步声在空寂中回荡。有人在身后叹息,很轻,很沉。
还有时,是水边。月色很好,水面碎银荡漾。她手里拿着一支竹笛,想吹,却吹不出调子。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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