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偷偷抹泪的背影,他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有个不光彩的称呼——“灾星”。
这个称呼不会当着他的面叫,但下人们躲闪的眼神,族中同龄孩子被大人迅速拉走的场景,还有偶尔飘进院墙的只言片语,都让他早早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它和他出生时那场诡异的异象,和这五年来陆家接连不断的倒霉事紧紧绑在一起。
药铺火灾后,陆家最大的绸缎庄又遭了贼,损失惨重;接着,家族寄予厚望的、在青岚宗外门修行的一位堂兄,在一次寻常历练中莫名重伤,根基受损,前途尽毁;去年,陆家名下仅剩的两处田庄,又先后遭了罕见的虫害和冰雹,几乎绝收……
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在印证着那个“不祥”的卦象。族中的怨气与日俱增,尽管父亲陆云山以铁腕手段压着,以自己这一脉的份例不断填补窟窿,甚至修为都因劳心劳力而停滞不前,但“将陆归尘送走”的呼声,依旧像潜藏的暗流,时不时就要翻涌一下。
陆归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带来这些灾祸?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那些梦里的锁链和巨眼,又是什么?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被一个无比庞大、无比可怕的东西“盯着”,那种无形的压力,甚至比族人的冷眼更让他感到窒息和……孤独。
“我不是灾星。”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复这句话。可现实的一次次打击,连他自己都有些动摇。
生活中的“小意外”更是层出不穷。学会走路后,他摔跤的次数远多于寻常孩子,而且几乎每次都会见血,伤口愈合得也慢。独自待在房间里,明明关好的窗户会突然被风吹开,桌上的茶杯会毫无征兆地滑落碎裂,有一次甚至是一架沉重的檀木屏风,在他经过时毫无征兆地倾倒,若非春婶恰好进来惊呼推开他,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都无法用常理解释,最终都归咎于他的“不祥”。
窗外传来隐约的孩童嬉笑声,是隔了几重院落的族学方向传来的。陆归尘眼神黯了黯。他没有去族学,父亲请了一位落魄的老秀才在家教他识字读书。老秀才学问尚可,但对他也是客气疏离,从不与他有肢体接触,上完课便匆匆离去。
他知道,父亲是怕他去族学会受欺负,也怕再出什么“意外”。这种保护,无形中也将他隔绝在了正常的童年之外。
时间在压抑的平静中流逝。夏至那天,族中一位颇有权势的族老为庆贺孙儿生辰,在府中花园设了小小的家宴,邀请了不少族中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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