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扎在裸露的皮肤上。外面,天已经大亮。
雪停了,但风很大。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在荒原上形成一道道白色的、移动的帷幕,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像沉重的棉被,压在大地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铁军背着陈北,迈步走进了风雪中。
第一步踩下去,积雪没到小腿。狂风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陈北趴在赵铁军宽阔的背上,能感觉到他每一步的艰难,能听到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味、硝烟味和血腥味。
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踏在深深的积雪里,朝着东北方向,朝着***牧场的方向,坚定地前进。
老猫走在前面,用一根木棍探路,防止踩进雪坑。山鹰跟在最后,端着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后方和两侧的风雪帷幕。
沉默。只有风声,踩雪声,粗重的呼吸声。
陈北的意识又开始模糊。高烧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往黑暗的深渊里拖。伤口的剧痛变得遥远,寒冷变得麻木,世界在眼前晃动、旋转、分裂。他只能紧紧抓住赵铁军的肩膀,用最后一点意志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晕。晕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来短暂的清醒。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风雪太大,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和狂风吹起的雪雾。但他能“感觉”到方向,能“感觉”到距离。那种奇异的、胎记觉醒后带来的感知,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他能“感觉”到,***牧场就在东北方向,大约十五公里外。他能“感觉”到,牧场里有生命的气息,有温暖,有……等待。
父亲。母亲。严峰。***。赵铁军。林薇。所有活着和死去的人,所有的牺牲和等待,所有的秘密和希望……都在那个方向,等着他。
他必须到那里。必须活下去。必须……走下去。
“赵叔。”陈北嘶哑地开口,声音在风声中几乎被吹散。
“嗯?”赵铁军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猎犬和王锐……他们是怎么死的?”
赵铁军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更沉,更重。
“在峡谷里,突围的时候。”他的声音很低,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但陈北听清了,“猎犬为了掩护我们,主动暴露位置,吸引火力,被打成了筛子。王锐……在迂回的时候,踩中了对方埋的诡雷。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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