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墨镜摘了,扔过来。”陈北继续说,声音在黑暗中更显嘶哑。
严峰没有犹豫,抬手摘下墨镜,然后朝着陈北声音的方向轻轻一抛。墨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陈北脚边的干草堆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北没有去捡。他只是盯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枪口始终对着那个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严峰的脸,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在看他。
“现在,”陈北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告诉我,你是谁。”
沉默。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和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严峰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
“我是严峰。是你父亲陈远山二十年的战友,是你母亲苏静曾经信任的同志,是你叫了二十年‘严叔’的人。也是……”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一丝近乎痛苦的挣扎,“也是‘枭’。是内鬼。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是逼走你父亲的元凶,是这二十年来,一直在暗中监视你、操控你、把你逼上这条路的人。”
承认了。干净利落地承认了。没有辩解,没有解释,没有一丝一毫的推诿。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平静,残忍,真实。
陈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攥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虽然早就知道,虽然从笔记本里看到了真相,但亲耳听到严峰说出来,亲耳听到这个他叫了二十年“严叔”的人,用这么平静的语气,承认这么残酷的事实,那种冲击,依然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砸得他眼前发黑,喉咙发甜。
“为什么?”陈北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
黑暗中,严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放下了举着的双手——这个动作很慢,很小心,但陈北没有阻止。严峰把手放下,垂在身侧,然后,他在黑暗中,慢慢坐了下来。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那扇木门,坐在陈北的枪口下,坐在这一片黑暗和沉默中。
“因为信仰。”严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更准确地说,因为信仰的崩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什么遥远而痛苦的往事。
“1985年,我第一次跟你父亲去阴山考察岩画。那时候我十九岁,刚从部队侦察连退下来,被分到文物局当保卫干事。你父亲二十五岁,是考古队最年轻的专家,满脑子都是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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