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迈开步子,走向雪地车留下的车辙。车辙很深,边缘的雪被压实,走上去比深雪省力得多,但也更滑。他必须小心控制平衡,防止摔倒。左腿的伤口在每一次移动中传来撕裂般的痛,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走。
林薇跟在他身后,抱着步枪,也踩着车辙前进。女孩走得很小心,但速度比在深雪中快了一些。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漫过雪野,所过之处,冰雪反射出亿万道刺眼的光针,整片大地瞬间变得辉煌而残酷。气温开始回升,积雪表面开始融化,变得湿润,踩上去不再发出干燥的“咯吱”声,而是黏腻的“噗嗤”声。行走变得更困难了,湿雪黏在鞋底,每一步都要多花三分力气。
而且,热成像仪在白天、尤其是太阳升起后的效果会大打折扣——雪地温度升高,人体与环境的温差减小,热源会更模糊。这是好事,意味着他们被发现的概率降低了。但也是坏事,因为对方也可能知道这一点,会改用其他侦察手段——无人机,望远镜,或者干脆拉网式搜索。
必须加快速度。
陈北强迫自己加快步伐。左腿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钩在皮肉里搅动,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撕裂伤口,但他无视了。汗水湿透了内层的衣物,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又冷得刺骨。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肺像要炸开。视线开始模糊,对岸的高阙塞轮廓在眼前晃动,分裂成两个,三个……
但他没停。不能停。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车辙突然改变了方向。不再朝向东北,而是转向正东,朝着阴山深处的一片峡谷驶去。而高阙塞,在东北方,需要离开车辙,重新进入深雪。
陈北停下来,撑着猎枪大口喘气。汗水从额头滚落,滴进雪里,瞬间消失。他抬起头,望向高阙塞的方向——那座古代关隘的废墟,在晨光中显露出清晰的轮廓。那是一片建在山脊上的建筑群,断壁残垣,夯土城墙,在雪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像巨兽静卧的骨骸。
距离大约三公里。不远,但在深雪中,以他现在的状态,可能还需要两三个小时。
而且,必须离开车辙,意味着会留下新的足迹。在阳光下的雪地里,新鲜的足迹像黑色的伤疤,清晰得刺眼。
“我们得离开车辙了。”陈北哑声说。
林薇点点头,没说话。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神很坚定。这个女孩,三天前还在城市里追逐热点新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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