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去别的地方设伏,或者调动更多人过来。而他和林薇,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跟着我的脚印走,”陈北对林薇说,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踩在原来的脚印里,减少新的痕迹。低着头,别反光。”
他迈开步子,拖着左腿,走进深深的积雪。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跋涉,积雪没到大腿根部,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把腿拔出来,再深深踩进去。受伤的左腿几乎使不上力,他主要靠右腿和猎枪支撑,前进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林薇跟在他身后,努力踩着他的脚印,但女孩的步子小,有时踩不稳,会留下新的痕迹。她咬着牙,抱着沉重的步枪,一步一步跟着,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走了大约一百米,陈北停下来,靠在猎枪上大口喘气。汗水从额头滚落,滴进雪里,瞬间消失。左腿的伤口在每一次移动中被牵扯,剧痛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来,眼前阵阵发黑。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手心触到的皮肤冰冷潮湿,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雪水。
“喝点东西。”林薇从背包里掏出水囊,递给他。
陈北接过,喝了一小口。马奶酒已经凉了,但依然有一股灼热感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暖意。他把水囊递还给林薇,女孩也喝了一小口,然后重新塞好。
“还有多远?”林薇问,声音有些喘。
陈北抬起头,望向白桦林的方向。树林在晨光中显得很近,但实际上至少还有一公里。一公里,在平地上可能只需要十几分钟,但在这样的深雪中,以他现在的状态,可能需要一个小时,甚至更久。
而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
“继续走。”陈北说,没有回答距离的问题。他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前进。
一步,两步,三步……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眼前的这片雪地,只剩下每一次抬腿、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疼痛、寒冷、疲惫、恐惧——所有这些都被压缩成背景噪音,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下去:必须前进的意志。
又走了大约两百米,陈北再次停下来。不是累了,而是听到了什么。
声音很微弱,很遥远,但确实存在。
是……引擎声?
陈北的心猛地一紧。他趴下身,把耳朵贴在雪地上。积雪是很好的传导体,声音通过地面传播,比空气中更清晰。
没错,是引擎声。低沉的、压抑的引擎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正在迅速接近。不是一辆,是至少两辆,可能三辆。是雪地车,宽轮胎,大功率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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