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水比来时更冷。
陈北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物在移动,左腿的肌肉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依靠右腿和双臂的力量艰难划水。左肩的伤口浸泡在冰冷的潭水里,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只留下一种空洞的灼烧感,仿佛整个肩膀都不再属于自己。每一次划水,都会带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在水中迅速晕开、消散,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对岸的岩壁在视线中晃动、分裂、重叠。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来,世界在眼前忽明忽暗,耳朵里充斥着水流声和自己粗重喘息声的混响。他咬紧牙关,牙龈因为用力而渗出血腥味,混合着灌进口鼻的冰冷潭水,在喉间泛起铁锈般的咸腥。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这个念头像一根钉子,钉进他逐渐模糊的意识深处。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机械地划动手臂,蹬动右腿。对岸越来越近,十米,八米,五米……岩壁上的石门轮廓在晃动的视野中逐渐清晰,那扇打开的门洞,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最后一米。
陈北的手触到了岸边的岩石。粗糙、湿滑、冰冷。他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指甲因为用力而翻折,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一种近乎解脱的虚脱。他用力一撑,半个身体爬上了岸,然后瘫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喘气,咳出冰冷的潭水和血沫。
“陈北!”
林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水花声。女孩游到岸边,双手扒住岩石,喘息着爬上来。她的情况比陈北稍好一些,至少没有重伤,但长时间的冰冷浸泡和体力消耗也让她接近极限。她瘫坐在陈北身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架,发出“咯咯”的轻响。
两人就这样瘫在岸边,谁也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架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头顶的天然孔洞透下清冷的月光,在水面上投出晃动的光斑,照亮了潭边这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他们苍白如纸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长,陈北终于积攒起一点力气。他挣扎着坐起来,从背包里翻出干燥的衣物——虽然也被潭水浸湿了大半,但至少比身上湿透的衣服好一些。他撕掉左肩伤口上已经被水泡烂的绷带,伤口因为浸泡而发白、外翻,边缘的皮肉像腐烂的鱼,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薇也爬过来,用颤抖的手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是她羽绒服内衬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